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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前帮忙的卒子忙忙称是,小心把伤兵抬走。



    提到“夜不收”三个字,他下意识哆嗦起来:“这差事苦得很,干这行的要么是穷怕了拿命养家的,要么就是和敕戎有血仇的军户遗孤。”



    旅帅陪笑道:“是,梁校尉动起手来是有些没轻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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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我引路的人,说今日傍晚草原上有烧荒,景色壮丽,我便跟来凑凑热闹。刚刚我躲在碉楼上,看见敕戎人的军阵变化,想下来报信,就被你们梁校尉捆了……”



    旅帅嗫嚅着:“……也不是怕,只是这长城一线,想活命就最好听他的。”



    “梁校尉今年二十八,当了十四年夜不收,和他一起入队的人早就死在草原上了,骨头都收不回来。”



    城内守军纷纷松了口气,城门缓缓而开,梁稼领着那十来个夜不收抢在前面入了城。



    李堰忍住手臂上深入骨髓的酸麻,不由得哼一声:“倒还是个英雄了……”



    “大腿折了,当胸扎透一刀,来个人前后压着,不然怕是不好救了。”



    “这是夜不收的哨子,敕戎人撤了!”



    “我没那个意思。”



    他平复着咳嗽,就着递过来的水囊猛灌。



    “梁校尉亲自绑的人,莫说是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替他放人……他和您的误会,还是等他回来后,您亲自和他说吧。”



    虽看不见长城以外的境况,但李堰听得仔细。自打这人率队杀进敕戎阵中,金铁交鸣的声音便一点一点远离恶梅岭,喊杀声减弱。



    旅帅摇头,只是替他松了松叫他好受些:“您别挣扎,越动越难受。”



    李堰有些憋闷,深吸气:“边军警觉是应当的,只不过连话都不问,也未免太霸道。”



    他明摆着不想掺和这事,李堰却不饶他,舔了舔出血的嘴唇,继续问:“那梁校尉,是个什么来头?你们怎么这么怕他?”



    “侦察摸哨的活儿干久了,看到个脸儿生的人就觉得像敕戎奸细。他这十多日一直不在灵州,自然不知道长安来了贵人。您大人有大量……”



    倒像是梁稼一人能当百骑。



    他抱着刀,也席地坐下:“梁校尉单名一个稼字,庄稼的稼,是夜不收的头领校尉。”



    他和梁校尉留下的绳结较劲:“背后的绳子,也给我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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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翻身下马,也不顾前胸都是半干不湿的血印子,就吩咐人出城收拾战场。接着把蒙面黑巾拉下,乱七八糟在脖子上一围,拎过那个臊眉耷眼的恶梅岭校尉,训斥道。



    他脸颊和嘴唇上的擦伤仍在渗血,像上好的白玉开裂沁红,一双眼睛乌沉沉的,紧盯着刚刚梁稼出城的方向。



    旅帅揣摩着他的神色,噎了一下,又找补解释起来。



    三声尖利的哨音从城外传来,长、短、长。旅帅停下了念叨,神色为之一振。



    “今夜敌袭,是他提前从草原上带回的消息,去大青口和落云口搬了救兵,要是真等着烽火点起来,援军赶到的功夫,恶梅岭怕是已经被攻下来了……”



    他胸前绑了个垂头耷脑不知生死的人。他勒住缰绳,扥开了绑着两人的布条,呼人接下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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