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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条落于皮肉,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苏晓非疼得满地蜷缩翻滚,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连声哭喊求饶。
可唐永填心中早已被恨意填满,半分恻隐皆无。这些日子在外所受的非议、科举前路渺茫的郁结、被人耻笑的屈辱,尽数借着藤条,狠狠宣泄在苏晓非身上。
一夜惩戒落幕,天光微亮之时,苏晓非浑身遍布青紫淤痕,衣衫破损不堪,周身酸痛无力,连撑起身躯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唐永填便备好户籍文书,邀上村长与族老同往县城户籍管事处。借着秀才身份多方运作,硬生生削去苏晓非的正夫名分,贬为侍妾,更进一步,直接将其划入唐家奴籍。
自此往后,苏晓非再非与他对等的妻室,彻底沦为唐永填名下可随意驱使、管束、拿捏的家奴,再无半分人身依仗与尊严。
此后苏晓非常年被锁在阴暗潮湿的柴房之中,每日三餐仅有残羹冷饭,勉强糊口。白日里,家中所有粗重杂活尽数压在他肩头,挑水劈柴、清扫院落,日日不得闲暇,稍有懈怠,便是呵斥体罚。夜里只能蜷缩在冰冷稻草堆上,伴着寒意与虫鸣熬过漫漫长夜,不见天光暖意。
可这般折辱,仅仅只是开端,属于苏晓非绵长无尽的苦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一年乡试,唐永填本是满心傲气。青山村之内,他是唯一秀才,常年受乡民敬重,久居闭塞乡野,难免心生自负,自认天资过人,此番府城应试,未必不能一举中举,踏入仕途、光宗耀祖。
可待他跋涉千里踏入府城,满城繁华与万千士子的气度,当头击碎了他浅薄的自负。
府城备考秀才络绎不绝,世家士子锦衣华服、谈吐不凡,满腹经纶,有名师指点、万卷藏书、族人铺路。寒门游学子弟亦是眼界开阔、胸襟高远。唯独他困守山村多年,眼界狭隘、学识单薄,站在众人之中,渺小如尘埃。
昔日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荡然无存,一腔壮志瞬间凉透大半。
九天秋闱考场压抑、考题艰深,策论经义多有他从未涉猎的内容,下笔滞涩、勉强拼凑。走出贡院之时,唐永填心神恍惚,已然心知此番落第已是定局。
等候放榜的时日,他流连城中茶楼,听各方士子畅谈考题、纵论时局,愈发看清自身学识浅陋。数年闭门苦读的积蓄,在天下寒门才俊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一州上万秀才赴考,举人名额寥寥数百,悬殊高下立见。无权无势、无名师引路的山村秀才,想要鱼跃龙门,难于登天。苏木昔日那句“末流秀才”的评价,此刻字字刺骨,羞愧、不甘、绝望缠满心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未等榜单张贴,唐永填已然意志消沉,日日闭门饮酒,颓靡不振。
放榜之日,结果一如所料,名落孙山。落第重击彻底击碎了他多年仕途幻梦。消沉数日,他勉强自我宽慰,朝堂之路不通,便归乡安居,凭秀才功名开办私塾、教化乡童,置办田宅,在乡野之中也算安稳体面。
正当他心生退意、盘算归乡之际,在客栈偶遇了同样落第的寒门赵秀才。
二人境遇相仿,几番闲谈,唐永填满心震撼艳羡。赵秀才资质平平、屡试不第,却寻得一条旁人不知的捷径——依附府城顶层权贵,放下身段俯身逢迎,换来了源源不断的银钱资助、孤本典籍、人脉资源。
凭此机缘,赵秀才归乡后置地建房、开馆授徒,日子富足风光,远超寻常寒门士子。
看着对方锦衣富足、前程有路的模样,唐永填胸腔妒火熊熊燃烧。他迫切想要打探攀附门路,为求机缘,倾尽随身盘缠,日日置酒宴请、极尽逢迎,只求对方牵线引路。
几番软磨硬泡,赵秀才终究松口,道出其中关节:寒门无势子弟,想要借权贵之力逆天改命,唯有放下读书人身段傲骨,甘心俯首听命,以自身所能,换前程财路。
数日后的深夜,赵秀才带他前往府城远郊一处隐秘庄园。
此地高墙合围、远离市井,清幽僻静,是城中显贵私下聚聚、交际往来的隐秘场所,寻常人根本无从踏足。
庄园之内,已有数名同样落第失意的寒门士子在此落脚。众人境遇相似,皆为前程所困,有人俯身趋奉,有人携眷相伴,皆是放下身段,只为求得一丝权贵垂怜。
往来宾客皆是蒙面掩容,衣饰华贵、气度卓然,非富即贵,尽是府城顶层世家与商贾巨擘。
赵秀才将唐永填单独引入内堂,面见庄园主事。主事佩戴面具、气度沉凝,一言一行自带威压,手握此处所有资源门路,背后势力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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