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页(1/2)
晚间吃过饭,苏木与苏奶奶两人合力将保险柜打开,把沉甸甸的钱匣子抱了出来。
两人围坐在饭桌旁,油灯搁在桌角,火苗微微晃着,映得一室昏黄。苏奶奶怀里抱着雨哥儿,小家伙刚吃过辅食,精神头正好,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小手抓着奶奶的衣襟不肯松开。苏木先将今日所赚的铜钱倒在桌上,哗啦啦一片,随后又打开匣子,里头是碎银和铜钱,满满当当塞了一匣,几乎要溢出来。
“今儿生意还是这么好啊?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苏奶奶满脸的喜色,帮着苏木归拢铜钱,动作却不慢,一枚一枚地拾掇得仔细。
“是啊,奶奶。”苏木一边数一边说,眉眼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有好些人是其他乡镇的,听说了炸卤的名声,专程跑过来买呢。”
苏奶奶脸上绽开笑纹,眼角的褶子都透着欢喜,像一朵被日光晒暖的秋菊。她手里不停,将铜钱十个一摞排开,边排边说:“这日子,搁以前哪敢想。你小爹要是瞧见你能干成这样,不知多高兴。”
苏木没接话,只低头专心清点。他将整银拣出来单放,五两的银锭子两枚,沉甸甸的,底子还带着官铸的印戳;一小堆剪碎的银角子,用新买的戥子秤小心地称出十一两多钱;还有一堆散乱的铜钱,数出来有两千五百六十三文。
苏木在记账本上计算着,嘴里念念有词:“整银十两,碎银十一两多点,加上铜钱……”他低头折算了一番,“大致是二十三两五百六十三文。”
苏木心中暗喜,再攒个一年两年,自己或许就能攒够足够的银子赎身,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热,像是揣了一团火,暖烘烘的,嘴角不由得翘起来。
苏奶奶看着木哥儿如此欢喜,心中也颇感欣慰。这孩子刚被秦家赶出来那会儿,眼中无神,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像是被浇灭了希望一样。如今倒好,木哥儿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整个人像换了芯子似的,眼里头有了光,也有了奔头。
苏木将十两整银重新放进匣子,锁进保险柜里。随后又拿出戥子,称了十两碎银,用一块蓝布仔细包好,塞进随身的钱袋里说:“这些碎银明日去镇上换成整银,剩下的便留着置办年货。”
“好,木哥儿你去就成!”苏奶奶很是放心,毕竟这几个月,木哥儿表现出来的担当与沉稳,让苏奶奶很是满意。
“奶奶,是咱们一家三口去大同镇,明儿一早,坐牛车去!”苏木纠正苏奶奶,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苏奶奶微顿,随即摆摆手:“我去做啥,你带着雨哥儿去就成。我去了净花钱。”话虽这么说,眼角却带着笑意。
“奶奶这话说的。”苏木认真道,“我赚了钱,不就是给家里用的?您辛苦一年了,腊月里逛逛街,买点爱吃的,再扯块布料做身新衣裳,都是应当的。俗话说得好,过年不穿新,一年不顺心。”
“我有衣裳穿,前儿做的棉衣还新着呢……”苏奶奶不认同,觉得又花钱做衣服,太浪费银钱了。
“奶奶。”苏木笑着打断,“明儿咱们去钱庄换银子后,还得买不少年货。对联、窗花、香烛这些都得添,过年要用的瓜子、花生、糕点、糖果一样都不能少。孙儿年轻,有些东西想不周全,奶奶跟着去才好拿主意啊。咱们顺道带雨哥儿去镇上逛逛,看看给他添置些什么东西也好。”
苏奶奶听苏木把事情一样一样安排得妥帖,心里熨帖得很,像是三九天喝了一碗热汤,从嗓子眼暖到心窝里。
“那成,明儿一早就去。”苏奶奶点点头,“我得想想买些啥,都腊月二十八了,可得赶紧。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最爱吃烧鸡,明儿也买些回来给他供着……”
苏木应着,把钱袋子收好,又把油灯挑亮了些,火苗跳了跳,光影在墙上微微晃动。耳边是奶奶不停的念叨,一样一样地数着明天要买什么,红纸要买多少,香烛要哪种,肉要割几斤,鱼要挑多大的。雨哥儿在奶奶怀里开心得乱动,时不时咿咿呀呀地附和着苏奶奶,祖孙俩一唱一和,热闹得很。
苏木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暖和得像揣了个小火炉,外头北风刮得呜呜响,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腊月的寒气,可屋里却暖融融的。
次日,腊月二十九,天色蒙蒙亮,东边天际刚露出一线鱼肚白,苏木便醒了。
窗外传来零星的鸡鸣,一声接一声,从村头传到村尾,像是在替腊月的清晨报晓。苏木躺在被窝里,听着北风呜呜地刮,时不时有凉气从窗缝钻进来,激得人一哆嗦。他轻手轻脚起身,把被子掖好,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吵醒隔壁屋的苏奶奶和雨哥儿。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