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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像是被珍宝吸引一般，反复抚过平整柔软的布面，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细腻的纹理，细细感受着崭新布料的质感。

    苏木回到家中，将购置的布匹与棉花尽数交给苏奶奶。

    “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苏奶奶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眼神纯粹又真切，像孩童捧着亲手制作的礼物，满心忐忑，又满是欢喜。

    他低头看向一旁换下的旧棉衣，那是原主往年过冬的旧物，布料单薄破旧，内里棉花早已彻底板结发硬，用手轻轻一捏，便能听见干硬棉絮细碎的碎裂声响。

    苏奶奶盘腿坐在院中旧蒲团上，耐着性子，一点点拆开旧被面的线脚。她的双手因常年劳作，关节粗大、布满薄茧，可穿针引线的动作却细致又沉稳，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不急不躁、有条不紊。

    苏木正准备出门，去秦猎户家中买只野鸡炖汤补身，刚踏出屋门，就见苏奶奶眉眼含笑，快步递来一件崭新的棉衣。

    久坐弯腰，腰背难免酸涩僵硬，她便缓缓直起身，抬手握拳，轻轻捶打、揉捏后腰，舒缓筋骨，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而后再度低头，继续穿针引线。

    苏木心头骤然酸涩难言。

    棉袄尺寸刚刚好，严丝合缝贴合身形，厚实保暖，裹在身上暖意融融，像是被柔软温暖的云朵紧紧包裹，从头到脚，驱散了所有微凉。

    苏奶奶捧着这些崭新的物件，浑浊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嘴上却依旧习惯性地念叨着：“你这孩子，又乱花银钱，奶奶有衣裳穿，棉被也足够盖，何必这般浪费。”

    这是一件工整的对襟厚棉袄，衣身用的正是苏木买回来的靛青色布料，内里棉花絮得厚实匀称，触手柔软蓬松、暖意十足，仿佛怀里揣着一团温热的炭火。

    她又捻起一团棉花，在指尖轻轻揉搓，久久舍不得放下。新收的棉花轻柔蓬松，洁白如云，无需多想，做成棉袄、铺进被褥里，定然格外保暖舒适。苏奶奶微微眯起双眼，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尽数舒展，如同饱经风霜的花枝恰逢春雨，每一道褶皱里，都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这一日，苏木没有去镇上摆摊，打算在家歇息一日，好好陪伴苏奶奶。

    秋日的暖阳穿过树梢，碎金般洒落，落在她花白的发丝上，明明灭灭、温柔缱绻。偶尔有微凉秋风拂过，扬起几缕银丝，苏奶奶浑然不觉，只顾低头专注缝制被褥，仿佛天地之间，只剩手中针线与这一方温暖布料。

    他这才真切感受到，原主往年的日子何其艰苦。年年寒冬腊月，便是靠着这样一件单薄板结的旧衣熬过风雪，凛冽寒风无孔不入，直直钻进骨头缝里，刺骨冰凉。他不敢细想，孤苦无依的原主，究竟是熬过了多少个天寒地冻、凄冷难熬的冬日。

    苏木轻声应下，语气带着几分动容，转身回屋换上新衣。

    当天下午，苏奶奶将雨哥儿背在背上，便坐在院子里忙活起针线活计。她抱出家里盖了数年的旧棉被，原本青色的被面早已洗得发白，褪成了灰蒙蒙的雾色，陈旧又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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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走出数十步远，他才缓缓放慢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脚继续往庄家医馆走去。

    他连日奔波忙碌、早出晚归，靠着卤肉生意挣下银钱，日子渐渐安稳富足，可陪伴奶奶和雨哥儿的时间却寥寥无几。难得今日清闲无事，他便想在家多陪陪老人家，分担家务，弥补平日里的亏欠。

    苏木微微一怔，伸手接过棉衣，指尖触到细密工整、毫无纰漏的针脚，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如同寒冬腊月揣进一只暖烘烘的手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直抵心底。

    拆完陈旧板结的旧棉絮，她便将崭新的棉花一点点铺平、捋匀、铺展。动作轻柔又缓慢，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团棉花揉散理顺，让棉丝纹理规整贴合，再一针一线仔细缝合进被面之中。

    布满皱纹的脸庞上，始终挂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眉眼温柔弯弯。大抵是想起了年少初嫁的光景，想起了从前为儿女缝制衣裳的岁月，又或是仅仅因为家人即将拥有温暖冬衣，心底满是安稳欢喜。银白的针线在布面之上起落穿梭，如同灵动游弋的小鱼，不知疲倦，织满了岁月温柔与满心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