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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这个道理。”圆脸妇人停下手里的活计,连连点头,“咱们青山村村规严明,真犯了错,苏木和秦富都逃不了惩罚。秦富根本不敢真拿人命赌,不过是欺负苏木无父依靠、后娘苛待、孤身无依,才敢肆意污蔑!”
“说到底,苏木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年轻夫郎轻轻叹气,眼底生出几分同情,“我婆婆说,当初他嫁去秦家,半分嫁妆都没有,只拎着一个破旧包袱就过门了。”
几人低声感慨之际,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哎哟,你们倒先替他打起抱不平了!事情真假还未必可知,你们就敢随意定论?他若真是清清白白,怎么不撞死在秦家门口自证清白?”
说话的少年不过十九岁上下,模样周正,眉眼却自带刻薄,看人总带着几分挑剔恶意。此人正是冯兰香的儿子秦竹。他素来记恨苏木,当年秦山选夫郎,宁可选中无依无靠的苏木,也不曾看他一眼。即便他未必真心想嫁秦山,可输给苏木这样爹不疼、后娘磋磨的卑贱哥儿,他心中始终郁结难平,如同吞了苍蝇,堵得慌。
紧随秦竹身侧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哥,立刻跟着帮腔:“就是!还有那架子床,凭白不要银子?那可是值四两半银子的好物!天底下哪有这般大方的匠人,白白送人贵重物件?谁信啊!”
秦竹脸上浮出得意的讥讽,拔高声音道:“依我看,别吹是什么苏木想的点子!他从小平平无奇,半点出彩的地方都没有,能有这般惊人才智?指不定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代价,才换来这张床!”
说罢,他刻意拉长语调,与身侧瘦小哥对视一眼,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恶意坏笑,眼神戏谑地瞟向苏木,暗含肮脏揣测。
在场一众妇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不悦。蓝布衫妇人皱紧眉头,放下手中棒槌,正色开口:“秦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赵木匠撒谎?赵师傅在咱们十里八乡做了三十多年木匠,为人本分、惠及乡邻,名声极好。你这番污蔑的话,若是传到他耳朵里,你担待得起吗?”
“我可没污蔑谁!”秦竹撇嘴扭头,一脸不服,“我只是实话实说!就凭苏木那点本事,能想出价值几两银子的好物?谁信?他定然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住口!”圆脸妇人忍无可忍,“啪”的一声将棒槌磕在青石上,冷声打断他,“秦竹,你是姓秦,便一味偏袒秦家是吧?这是赵木匠当众亲口说的实话,全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赵师傅稳重靠谱、声名在外,岂是你能随意编排诋毁的?”
秦竹被当众怼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你们胡说!我只是就事论事!明明就是你们偏袒他……”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大水响!
一盆冰凉的河水迎面泼来,瞬间将秦竹与那瘦小哥从头浇到脚,淋得浑身湿透。
两人猝不及防,当场发出尖锐的惊叫:“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惊飞了柳树枝头的麻雀,群鸟扑棱棱振翅而起。河面水花四溅,阳光落在水珠上,碎出点点金光。
众人定睛望去,苏木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站在二人身后,手中端着空空的木盆。少年面容清冷,眉眼覆着寒霜,一双眸子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牢牢锁在秦竹身上。
方才热闹的河边瞬间死寂,只剩潺潺流水与风吹芦苇的轻响。
苏木目光冰冷,字字清晰、力道沉凝:“你母亲近日正托赵木匠,想给你打最便宜的嫁妆木器。”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要不要我把你方才诋毁赵木匠、污人清白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他?让他好好听听,你是怎么在背后编排他的。到时候,你那便宜嫁妆,怕是也要没有了!”
秦竹浑身湿透,发丝滴水,肩头挂着细碎水草,脸色青红交加、狼狈至极。他嘴唇剧烈哆嗦,满心羞愤恼怒,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惹得赵木匠不快,不肯给他优惠打嫁妆,他家必定要多花许多银钱,父亲母亲定然不会轻饶他。
身旁的瘦小哥早已吓破了胆,缩着身子躲在秦竹身后,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抬眼瞄着气场凛冽的苏木,畏畏缩缩如同鼠雀。
围观的村民纷纷低声附和,满是斥责:“泼得好!小小年纪嘴这般恶毒,未出阁就爱搬弄是非,往后谁家敢娶?”
“自作自受!平日里嘴上没半点分寸,今日也算得长长记性!”
“不知好歹,随意污蔑旁人,迟早要栽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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