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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随即转头,目光落回苏有酒父子身上,声音清亮平稳,字字清晰有力:
待苏家父子彻底走远,冯兰香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脸,快步凑到赵木匠身前,语气极尽温柔讨好,如同换了一人:
目送父子二人愤然离去的背影,苏木轻轻哼出一声轻响。
可若是加价添置好木料、精雕工,她又心疼积攒许久的银钱,万般不舍。
“至于我置办物件的银钱,就不劳三叔费心挂念。我四肢健全、手脚完好,银钱都是自己辛苦所得、干干净净。”
他稍稍停顿,斟酌着合适的措辞,缓缓道来:“除非改用松木、杨木等次等软木,木料平价省钱。雕工也适当简化,刻些简单纹路花样,省去繁复工时,才能压下价格。”
即便占了木料、工艺的便宜,冯兰香依旧满心不甘,掏钱时忍不住低声絮絮嘀咕,语气带着几分埋怨:“都是邻里乡亲,这般斤斤计较……”
路过苏木身侧时,苏盛依旧满眼怨怼,恶狠狠瞪来一眼,眼神凶狠暴戾,好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声响不大,分寸恰好,刚好能让刚走到院门的苏有酒清晰听见。
两人再次细细磋商工时、纹样、用料细节,几番拉扯,最终敲定价格,依旧是一两银子成交。
当众被晚辈接连反驳、落尽脸面,苏有酒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血色,嘴唇不停哆嗦,气急败坏,想要发作争执,却又理亏词穷、无从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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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赵木匠的台阶,苏有酒才勉强压下怒火,重重冷哼一声,带着满心不甘的苏盛转身离去。
“赵师傅,您看我家竹哥儿那几套嫁妆……还请您多费心、多照顾。”
赵木匠无奈轻叹,如实说道:“秦路家的,并非我不近人情、刻意压价为难你。衣箱、橱柜、妆奁盒三样皆是大件实木家具,用料多、工时久。一两银子的价格,用好木料、精雕细琢,实在是成本都不够。除非……”
冯兰香瞬间被噎得面红耳赤、血色上涌,继而青白交替,嘴唇哆嗦颤动,张口结舌,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冯婶子这番道理倒是新奇。我每顿实实在在吃一大碗米饭,若是真按您说的那般,日日吃盐度日,先不说你肠胃能不能承受,单单是你家的银钱,可支撑得起这般花销?”
场面僵持尴尬之际,赵木匠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缓和气氛:
她紧咬下唇,面色反复变幻,纠结良久,终究贪念省钱,咬牙妥协:
她眼底恨意翻涌,目光锐利如刀,恨不得当场剐苏木几分。可身处赵木匠家中,有求于人,终究不敢肆意撒泼,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腹憋屈,胸口闷痛难忍,浑身不畅。
冯兰香瞬间陷入犹豫纠结。
赵木匠这才转头看向苏木,略带不好意思地笑着摇头:“让木哥儿见笑了,村里人日子清贫,凡事精打细算,一文钱都想掰成两半花,遇事爱拉扯计较,也是常态。”
她刻意含糊其辞,暗讽此前村中恶意散播、早已平息的谣言,存心往苏木身上泼脏水。
乡间盐价昂贵,细盐珍贵,一斤便要三四十文。寻常农家度日,炒菜放盐皆是精打细算、寥寥数粒,省之又省。顿顿吃盐,是富贵人家才敢有的排场。
苏有酒脚步骤然一顿,双拳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脊背僵硬紧绷,明显怒到极致。可他终究顾忌颜面、不愿当众失态,只能咬牙隐忍,快步离去。
赵木匠心知其人秉性,懒得争辩计较,坦然收下银钱、写下收据,客气将人送出院门。
“那就改用次等木料!只是雕花万万不能太过简陋寒酸,尤其是妆奁盒,是哥儿脸面,得雕刻一对鸳鸯纹样,寓意圆满和美,万万省不得。”
待到挑事的闲人尽数离去,院中终于清净下来。
“好了好了,都是乡里乡亲,何必红脸争执。和气方能生财!苏三哥放心,您的家具我必定精工细作、按时交付,保质保量,绝不敷衍,届时亲自送货上门,保管让您满意称心。”
看着两人僵硬愤怒、狼狈难堪的背影,苏木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弧度。
苏木简简单单一句话,便精准戳破她的刻薄挑事,狠狠打脸。
苏木不怒反笑,眸光淡淡落在冯兰香身上,语气慢悠悠的,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次等木料质地普通,成色粗糙,嫁妆拿出门面难看。儿子嫁去婆家,嫁妆寒酸简陋,必然会被婆家轻视怠慢,往后日子难免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