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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艳硬生生碰了个彻骨的硬钉子,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当众掌掴,难堪至极。她狠狠跺脚,指着苏木气得浑身发抖:“你等着!不过是会熬个汤,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话音落,她猛地拽开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脚步又重又急,愤愤冲回灶屋。
苏木神色淡然,上前将晃动的房门轻轻掩好,灶房重归宁静,只剩汤锅咕嘟轻响、柴火噼啪微燃,还有祖孙二人温柔细碎的低语。
日头渐渐西斜,褪去正午的炽烈,变得温柔慵懒。金色余晖拉长院中树影、屋影,给远处连绵的山峦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秋风渐起,初时习习微凉,转瞬声势渐大,穿林而过,掀起满山枝叶哗哗作响,层层叠叠,如浪潮翻涌。
苏木将院中晾晒的干菜尽数收好,收纳进灶房,随后拿起墙角的背篓与柴刀,对收拾碗筷的苏奶奶道:“奶奶,天色还早,我去后山砍些柴火,顺带捡些落下的板栗。”
苏奶奶微微担忧:“天色不早了,要不明日再去吧?山里傍晚凉。”
“无妨,我只在山脚近处,不往深山去。天越来越冷,得多囤些柴火过冬。”
苏木背好背篓、别好柴刀,步履稳当往后山走去。
他熟门熟路来到常去的砍柴处,挑中几株枯死灌木与倒伏朽木,柴刀起落利落,削去细枝、截成长短均匀的柴段。笃笃伐木声清脆沉稳,干燥木屑纷飞,漫着清淡的草木气息。
片刻功夫,脚边便堆起一捆整齐柴火。他用草绳仔细捆扎结实,拽紧活结确认牢固,将柴火靠在大树旁放好,便转身去捡拾板栗。
背篓里已然铺了半筐暗红栗球,外壳带着新鲜尖刺,一颗颗饱满紧实、沉甸甸的。这是他先前在山腰栗林辛苦捡拾敲打所得,野栗大小不一,却粒粒饱满,是秋日最好的山货。
今日进山,除却捡栗砍柴、储备过冬物资,苏木心底还揣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寻找棕榈树。
原主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后山深处曾见过高大阔叶树木,叶片如巨扇,树干包裹层层粗韧纤维,正是棕榈树。
棕树多喜温暖向阳之地,其叶柄外层的棕衣纤维粗韧厚实、保暖性极佳。
冬日将至,寒风刺骨,家中床铺单薄寒凉。奶奶年迈畏寒,雨哥儿年幼体弱,最不耐冻。他早已盘算妥当,若是能找到棕榈树,剥下棕衣编织床垫,便能让祖孙二人寒冬暖卧,安稳过冬。
苏木踩着厚厚的落叶缓步深入,脚下沙沙轻响。山林深处人迹罕至,荆棘藤蔓交错缠绕、遍布前路,他不时挥刀开路,一边前行,一边仔细辨认树木样貌。
日头缓缓下沉,林间光斑从透亮细碎,逐渐变得昏暗绵长,林间气温骤降,秋风扫过汗湿的脊背,凉意刺骨。
他寻至一方背风青石,坐下短暂歇息。青石表面长年被山雨冲刷,凉沁沁的,石面上还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滑腻温润。
苏木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目光四下扫过周遭草木。这一片林子他常来,只是以往只顾砍柴捡栗,不曾细细留意树种。山里头草木繁杂,许多树木外形相近,若是认错,白白耗费力气。他心里暗暗打算,若是寻到棕榈,剥取棕衣时也要小心,不能过度砍伐,只取老棕皮,不伤树干,来年还能继续生长。
他掏出怀中冷硬的馍馍,就着竹筒凉水慢慢果腹。
深山寂静无声,唯有风过林梢的低鸣、远山零星鸟鸣、涧溪潺潺水声,清寂悠远。
短暂休整后,苏木抬眼望向山林东侧向阳坡地,目光坚定:“不着急,明日再来。棕树喜暖向阳,东坡土质疏松、日照充足,大概率就在那片林子里。”
自此,苏木平淡的山居日子,多了一份笃定清晰、温暖踏实的盼头。
邻里生活29
第二日下午,苏木背着半人高的背篓,里头满满盛着半篓饱满板栗、半篓晒干草药,手中还稳稳提着一捆捆扎整齐的干柴,踏着村西头那条被村民经年踩踏、光滑发亮的青石板路,缓步朝苏家走去。连日进山劳作,他身形清瘦却挺拔,眉眼沉静,周身透着安稳踏实的烟火气。
刚走到苏家院门跟前,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嗒、嗒、嗒,节奏拖沓又张扬,还夹杂着一段跑调却故作欢快的小曲,摆明了是故意引人注意。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大忙人,灾……哦不,木哥儿嘛?这又是从哪个山旮旯里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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