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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奶奶听着孙子条理清晰、又充满体贴的话语,心头那股因为花钱而生的疼惜慢慢被熨平了,眉头也舒展开来。是啊,孙子说得在理,有些钱,确实不能死省。她转而兴奋起来,眼里重新燃起光,提议道:“那咱们明儿个,不,今儿下午就去山里!趁着日头好,再多挖些草药,多捡些板栗!这山里宝贝多,咱们勤快点,多跑几趟!”
然而,苏木却缓缓摇了摇头,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奶奶,您先别急。这板栗,是应季的山货,也就这个把月的光景,不是长久营生。草药更是要看运气、凭经验,深山老林里或许还有,但危险也大,而且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像这次这么值钱的药材。咱们不能指望这个当一辈子的依靠。”
“奶奶,该花的钱省不得。”苏木温声劝解,语气平和却坚定,“您想,那猪油熬出来,凝成这么一大罐,炒菜煮汤每次只用一小勺,能吃上好几个月,油渣还能增香,比零碎买肥肉划算。至于那两盏烛火,”他顿了顿,看着奶奶的眼睛,“夜里您做针线活,光线亮堂,不伤眼睛;雨哥儿夜里若是醒了,有点光亮也安全方便,您不至于摸黑。咱们现在手头稍微宽裕了些,就先把日子过踏实了,吃得好了,住得方便了,才有更长远的力气去赚更多的钱。您放心,银钱我会想办法再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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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买卖?”苏奶奶猛地抬头,疑惑地看着孙子,眼中满是担忧。在她看来,孙子虽然最近变得懂事能干,可做生意?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木哥儿,你会做什么吃食生意?这生意靠谱吗?咱们这地方,人来人往就那么些,能不能卖出去?万一没人买,本钱赔进去可咋办?这生意能不能长久做下去啊?”一连串的问题,像竹筒倒豆子般从她嘴里蹦出来,每一个字都透着老人家的忧虑,她怕孙子年轻气盛,想得简单,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钱打了水漂。
苏木见苏奶奶这般神情,心下不忍,轻轻握住她粗糙干瘦的手,安慰道:“奶奶您别急,这几日天气好,山里板栗还有,我肯定还会再去几趟,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多攒些本钱。但是,咱们得往长远了想。”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声音也压低了些,却更显郑重,“等我手里再攒下些银钱,我打算做一门吃食小买卖。”
“两千三百六十一文。”苏木一字一顿地清晰地重复道,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慨。这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获得的第一笔像样的收入。虽然不多,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开端。
苏木在脑中又快速过了一遍账目,确定无误。昨日主要收入来源是:那些精心处理的药材,品相好,卖了五百文;背去镇上的三种板栗,每样约莫都有三四十斤:生板栗按十五文一斤算,熟板栗十七文,最贵的糖炒板栗二十三文。减去昨日在镇上的各项开销,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启动资金,所有进项和支出对得上,分文不差。
苏木将这笔账从头到尾,一项项细细说给苏奶奶听,老人家听到光是两盏烛火就花了六十文,心疼得眉头紧紧皱起,嘴唇嗫嚅着:“这烛火……也太金贵了些,六十文,能买十来斤糙米了,够咱们吃好些天了。”
他不能告诉苏奶奶,这想做的吃食手艺,是他前世赖以生存,甚至从一个小摊铺做到拥有几家连锁店铺的立身之本。那是一种独特的小吃,香辣鲜爽,滋味层次丰富,口感多变,吃过的人无不念念不忘,称之为“瘾”。从核心秘制配料的研磨炒制,到汤底的精心熬煮;从主食材的挑选处理、油炸火候的精准掌控,到最终拌料时那画点睛的一勺酱汁和香料……每一步都如同最清晰的图画,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完整的、可复制的流程。
苏奶奶闻言,脸上刚刚焕发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露出了深切的失望和一丝茫然。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了无数风雨,何尝不明白孙子说的道理?山里东西再多,也有采尽的时候,靠山吃山,终究是看天吃饭,不稳当。只是眼看着家里刚刚有了点起色,有了进项,这赚钱的路子转眼就说可能断了,心里就像刚刚被点燃的小火苗被泼了一瓢冷水,滋滋作响,空落落的难受,对未来那隐约的恐惧又悄悄探出头来。
苏木并未被这一连串问题问住,反而露出了一个异常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苏奶奶从未见过的笃定和沉稳,仿佛山岳般不可动摇,又仿佛胸中自有万千沟壑。
“多……多少?!”苏奶奶猛地站起身,怀里的雨哥儿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扁了扁嘴,但很快又被桌上亮晶晶的东西吸引回去。苏奶奶以为自己年纪大耳背听错了,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有些发颤,眼睛紧紧盯着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