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页(2/2)

    烛火静静燃烧,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灶膛残留的余烬泛着点点微红,源源不断散出细碎暖意。



    苏有酒嗓音拔高,满是张扬的喜气,几乎是高声嚷嚷:“下月二十六!黄道吉日!孙家当家亲自挑的好日子!”



    堂屋内的说笑声、低语声渐渐淡去,不多时灯火熄灭,人声沉寂,整座小院重归深夜的静谧寒凉。



    话音落下,赵春梅压抑的怨毒低声响起:“说到底,全都怪那个扫把星!若不是他天生带克、祸害咱们三房,盛儿的亲事早就顺顺利利定下,哪里用得着拖到今日,平白浪费这么多冤枉银钱!”



    堂屋内,苏盛迟疑的声音轻轻响起:“爹,这次前后折腾下来,花销……怕是不少。”



    他心知此番风波拉扯、反复周旋,为敲定亲事家里足足耗去近十六两银子,心中难免愧疚不安。



    赵春梅趿拉着布鞋匆忙跑出屋,衣衫歪斜、鬓发散乱,语气带着急切焦灼:“成了?亲事敲定了?”



    灶房暗处,苏木静静端坐,眉眼清淡无波,面上不见半分起伏,唯有握住粗陶碗的指尖,悄然微微收紧。



    可早前正是因为她赌气,才闹出这一连串风波,害得儿子亲事一波三折、一再延期。此刻见丈夫、儿子满心欢喜,亲事终于落定,她心里再有不甘,也不敢当众反驳扫兴,只能硬生生憋下满腹怨气。



    早前说好的聘礼本只需八两,如今平白多支出四两,又添首饰花销,前后足足多出不少银子。她活了大半辈子,连一支正经银簪都未曾拥有,如今却要大把银钱花在未过门的儿媳身上,心中又酸又妒。



    片刻适应黑暗之后,院中景象清晰落入眼底。



    “你放心!”苏有酒嗓门陡然拔高,底气十足,似是故意说给全院、乃至全村人听见,“有爹在!爹娘定然给你把婚事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



    他身后,苏盛手持一支火把静静立着。夜色虽暗,看不清真切神情,却能看出他步履轻快、身姿挺拔,火光摇曳落在他脸上,隐约带着几分舒展笑意。积压多日的烦闷、委屈与忐忑,一朝尽数散去,少年心底的松弛与雀跃,藏都藏不住。



    紧接着,苏有酒粗哑洪亮的嗓门响起,裹挟着浓重酒意与难以掩饰的亢奋,隔着夜色传进院中:“春梅!开门!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屋外夜色静谧,秋虫远近错落唧唧鸣唱,声声悠悠,衬得小院安宁又温柔。



    苏木瞬间敛去松弛,神色微凝,抬眼透过半掩的灶房门朝外望去。常年在山野谋生、步步谨慎的性子,让他哪怕身处自家院中,也从不会彻底松懈分毫。



    “孙家当真松口了?聘礼怎么算的?”赵春梅尖细的声音迫不及待响起。



    “成了!彻底敲定了!”



    苏有酒出声打断,语气却毫无严厉责备,反倒带着尘埃落定的松弛与大度,“今日大喜,不提这些晦气旧事。只说吉利的!明日我便去请赵木匠,过来打制新房家具,样样备齐!”



    经历此番波折,他更是牢牢打定主意,一定要稳住儿子,再也不能让父子二人离心离德。



    两道晃动的火光由远及近,是夜里行走的火把,在漆黑山道上明明灭灭、摇晃不定。



    他豪气十足地吩咐:“盛儿的喜酒必须办得体面!先摆十桌……不妥,直接十五桌!把村里有头有脸的全都请来,热热闹闹办一场!”



    苏木放下手中碗筷,抬手轻轻吹熄烛火,瞬间隐入昏暗,安静观望院中的动静。



    “行了!”



    赵春梅听见单单聘礼便花去十二两银子,还额外添置首饰,心头顿时涌上满心不悦。



    三人快步走进堂屋,屋门没有关严,缝隙间断断续续飘出几人的谈话声。



    苏木这才轻轻吐出一口胸腔浊气。苏盛的亲事,终究是彻底落定了。



    这意味着,苏家三房纠缠许久、风波不断的最大一桩心事,终于尘埃落定。也意味着,往后三房所有家长里短、祸福纠葛、吉凶因果,尽数与他无关。

    “何止松口!今日当场过聘!”苏有酒拍着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语气得意又畅快,“十二两银子聘礼!还给孙家姑娘备了银簪、银耳坠,样样齐全!我苏有酒的儿子娶亲,绝不能寒碜!”



    就在这份难得的平和之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动静,打破深夜寂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