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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赵春梅的腰杆挺直了些,心中有了底气。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方才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抬起眼,话音干硬得像晒裂的土块:“既是结亲,我们赵家也掏心窝子说句实话。既然咱们两家有缘,也别讲究那些虚礼。这聘礼就三两银子,再添两匹布、一对鸡鸭,咱们庄户人家,实在不宽裕。”



    提到苏木,苏有酒和赵春梅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苏盛更是低下了头,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那些流言蜚语,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无论他如何努力干活,如何想要证明自己,都挣脱不开。



    花媒婆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在她看来,赵春梅这哪里是在谈亲事,分明是在打她的脸!苏盛这门亲事,是赵春梅求到她跟前,说自己娘家嫂子在西河村给相看了一个,双方都有意,央她务必去说合。那西河村路途遥远,她一个媒婆,先跑西河村,又带着人来这青山村,来回几十里路,腿都快跑细了。眼看着两边越谈越拢,她正觉着这桩媒总算能成了,赵春梅却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赵春梅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嘴角似笑非笑地往下撇了撇:“再说了,孙姑娘嫁过来,往后这家里里外外,还不都是她的?何必眼下急着争这些虚礼。咱们农家结亲,图的是踏实过日子,不是那套花架子。”



    这话里话外,既嫌孙家计较聘礼是穷酸作派,又暗指孙姑娘眼皮子浅、不懂持家。末了还端出那套“农家实在”的由头,给自己找补,却不知这番言辞已经将孙家得罪得彻彻底底。



    孙家婆媳的脸色更是瞬间黑沉如锅底。孙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孙夫郎则直接站起了身,脸色铁青。



    花媒婆见气氛僵了,忙笑着打圆场:“过去的事啊咱们就不提了不提了。现在啊就说正事,孙家姑娘与盛哥儿正是年纪相当,两家人也都见过了,不如就谈谈聘礼?把这事定下来,也好让两个孩子安心。”



    孙夫郎看了看苏家人,继续道:“要不是赵家嫂子再三保证那事与你们三房无关,说是已经分家各过了,又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我们是断不会走这一趟的。”



    按照事先说好的,苏家应该提出八两银子的聘礼。这是赵春梅托娘家嫂子与孙家谈妥的数目,虽然比寻常人家高些,但考虑到苏家的名声问题,也算合理。



    苏盛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娘。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劝阻,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如坠冰窟。方才心底那些对往后婚事的期盼,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然而赵春梅此刻却改变了主意。她看着孙家婆媳,想起她们刚才瞧见自己身孕时那微妙的神色,心中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她暗自思量,这孙家姑娘还没进门呢,她奶奶和小爹就敢嫌弃我,将来真嫁进来了,还不得骑到我头上?这样的媳妇,娶进门也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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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有酒也愣住了,困惑地看着妻子,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卦。这门亲事还是她自己托娘家嫂子寻来的,聘礼数目也是事先说好的,临门一脚却反悔,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不是存心要搅黄儿子的好事吗?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劝解,却被赵春梅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这哪里是诚心结亲,分明是拿她当猴耍,存心要坏她招牌!她花媒婆在十里八村说媒二十年,靠着的就是信誉和口碑。今日这事若传出去,别人不会说赵春梅反复无常,只会说她花媒婆办事不牢靠,连聘礼数目都没谈妥就带人相看,白白折腾人家姑娘家。

    且赵春梅对苏家的未来有了新的盘算。这几日她按照苏奶奶说的方法做栗子糕,手艺越来越好,做出来的糕点又香又甜。她盘算着,等生产后,就做些栗子糕让艳姐儿每天拿一些去镇上卖,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日积月累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有了这笔进项,还怕给儿子讨不着媳妇?就算没有女娘肯嫁,娶个哥儿也成,哥儿聘礼只要三四两银子,能省下一半呢。



    花媒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事先说好的八两,怎么突然变成了三两?这不仅仅是数目上的变化,更是对孙家的轻视和侮辱!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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