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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景朔心口憋得慌:“你这算什么道歉?毫无悔意。”



    元景朔以为是哪个世家子弟当街策马,捂紧了脸上的布,正打算抬头记下他的脸告诉小奚时,风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赞颂功绩过多,越看着人心中空落落的。



    自得知兄长离世那日起,他从崩溃自暴自弃到强撑起心神,像是把自己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待到入冬时,祭典当日,元景朔天没亮便独自来了这里。



    元景朔望着他,半晌,嗤笑了一声,感觉悲痛欲绝的阴霾散了一点点。



    他努力扯出一抹笑,随后拍拍身上的雪,离开了这里。



    元奚常常过来,陪他一同策划,说说笑之类的,可元景朔始终没什么精神。



    “我可以依你所愿道歉,却无法逼迫自己生出愧疚。我的愧疚只留给该愧疚之人,譬如元靖将军的死。”



    “好,那我要你向我道歉,为你对元氏的所作所为道歉。”元景朔表情都没变,直视蔺承叙的眼睛,



    这件事,成了元景朔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寄托。他开始亲自筹备,挑选碑石。



    他一个人站在碑前,伸手轻轻抚过碑面冰冷的“元靖”二字。



    猜猜是谁要来呢~



    “你鸠占鹊巢,你抢夺皇权,虽然如今你有功绩在身,但你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元氏只差我一个便灭门,你该道歉。”



    心中的那个空洞却从未填补。



    作者有话说:



    但若是二人僵持不休,最后为难的只会是元奚。



    元景朔一怔,原本还以为二人要再起争执,没想到这么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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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时间漫长,元景朔直到最后天色暗下来还没走。



    元景朔都没反应过来,许是最近悲伤过度,总感觉迟钝了许多。



    “若你想要一句道歉,我可以说。”



    祭文是元景朔亲自写的,幼时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再到少年戍守边疆……



    下一秒,马蹄声在他前面被勒停,他就被一个宽阔的拥抱紧紧拉入怀里。



    这个二货



    就在他回宫的路上,左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没有人。但你道歉之后,我或许可以放下一点仇恨,不在小奚面前抹黑你。”



    “?”蔺承叙确定自己没听错,“谁给你的胆子。”



    “只是,我还是无法放下芥蒂,如今兄长不在了,宫里我只熟悉小奚,我理应与你化干戈为玉帛才对。”



    蔺承叙颔首,坦然承认了:“你也心知肚明,我本就并无悔意。今日这一句,是看在陛下的份上。我不愿看到元奚夹在中间为难罢了。”



    



    “摄政一事无可辩驳,在此,我向元氏致歉。”



    他又问:“兄长的遗物,你可妥善收好了?”



    蔺承叙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他拂去碑上堆积的雪,在心中轻声道:“兄长,我不会再做傻事了,虽然……我还是很想你。”



    “是。”蔺承叙道,“但战场无眼,能捡回来的不多,只有银甲碎片还有兵符。择个吉日为元将军立衣冠冢。”



    因为忙碌起来的时候,悲伤会被暂时压下去,可夜深人静,他又会一个人暗自垂泪。



    他的一切情感都是从遇到元奚之后才开始的。道歉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阳终于升起,百官陆陆续续抵达,前来吊唁,元奚眉目沉痛,依礼主持祭仪。



    待到人都走完了,他独自一人从角落走出,站在衣冠冢前。



    他抬眼看去,那人一身北国的锦袍,一头长发只用发带打了个结,深蓝色的发带随风扬起。

    听到衣冠冢三个字,元景朔眼睛又开始发酸,他努力压下情绪,道:“好。这件事,我来主持。”



    他裹得严实,因为元奚今日也要来,他不能露出脸。



    其实昨夜他彻夜未眠,一遍遍回想兄长临行前的模样。



    白雪一点点落在碑石上,积了一层白。



    蔺承叙并不意外:“我知你需要时间,不必强求,你心中若还有不解,大可直言。”



    蔺承叙深吸一口气。老实说,他确实对元氏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他心安理得,他毫无愧疚。



    果然是蔺承叙。



    说完,蔺承叙又补了一句,“但仅此而已。我不后悔当初揽下朝局,当年若没有我稳住朝堂,江山怕是早就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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