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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得迷迷糊糊，一睁眼还分不清天南地北，身在何处，缓了几秒才好不容易回神。

    元奚小声哼了一声，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蔺承叙看了一会便站起身，转头吩咐侍卫：“收好相关物证，遗体运去大理寺。”

    外头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的，颇有种助眠效果，恰好元奚身心俱疲，困意涌上来。

    侍卫颔首，车轮滚滚向前，启辰南下。

    他偏过头，抿紧唇，赌气似的别开视线，不肯接过。

    这是元奚穿越至今，第一次与蔺承叙共处一室睡觉。

    蔺承叙始终没睡。借着一丝微光，他静静看着少年蜷缩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待到天光微亮，晨雾漫山，雨已经停了。

    元奚还在睡，马车外传来侍卫压得很轻的请示声，生怕打扰到车内的皇帝。蔺承叙听到动静抬眸，打了个安静的手势。

    一夜无梦。

    “喝点。”他的语气罕见地有种迁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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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睡相乖巧又可怜，眼尾还泛着红，脸颊还残留哭过的泪痕。

    良久，他抬手替元奚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直到盖住小半张脸才停手。

    元奚蜷起身子侧躺着，背对着那人，心绪复杂，他奇异地不再恐惧黑暗。

    元奚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他刚刚体验了一番濒临崩溃的恐惧，居然是这人故意吓唬。

    一路都是慢悠悠的速度，车身摇摇晃晃，像摇篮一般。元奚翻了个身，人还没醒。

    元奚点点头，抱着他的软垫手脚并用爬上去。一屁股坐在车里时，他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行出数十里，不知哪里有个石头，车身猛的一晃，元奚终于悠悠转醒。

    就不喝。不要他假好心。

    蔺承叙坐下后，抬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元奚面前。

    蔺承叙见他睁眼，淡淡喝了口茶：“陛下醒了？天刚亮，已经启程了。”

    整个人蔫蔫的，像只受了莫大委屈。

    蔺承叙举了一会，见人下定决心，也就收回手了，将水杯放在车厢内的案几上。

    好新奇，居然有一个活生生的人陪他睡觉。以往在宫里，他一个人住着空旷的寝宫，总觉得漆黑的宫殿内，那些昂贵的摆件都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眼皮越来越沉重。元奚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眼泪已经止住了，却还是止不住发出抽噎，好久没有这样发泄般哭一次，胸口都发闷。

    马车内空间本就不大，两人挨的不远不近，不会碰到彼此，但就隔了一臂距离。

    其实狭小的空间才更有安全感。他能清晰听见蔺承叙的呼吸，是鲜活的、真实的人。

    侍卫听令上前收拾，蔺承叙收回目光，让元奚上马车睡觉。

    蔺承叙坐在一旁瞥他一眼，继续将视线投回手中的书卷上，一派从容自若。

    有个智绝和武力都一等一的高手在身侧，就算在荒郊野岭的墓地旁睡觉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