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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承德帝再度开口：“说吧，朕受得住。”

    “据刘平交代，他曾共计收到五万两青州赈银，分五次交付。而最后一次交付是在户部尚书刘喆问斩和杨氏死后数日。”

    承德帝听到霍鸣的呈报，握着杯子的手指都在颤抖。

    “刘平根据收银之人眼角的细小疤痕猜测此人乃是前任禁卫军右都统王舜。王舜因彩莺班贪腐案被贬浣西，微臣恐其被幕后黑手灭口，派人前去确定王大人是否安全，未曾料到王大人差一点被活活烧死，始作俑者正是其小妾青枝。”

    “为啥？难道是北关陆规有什么动静？”

    不提那个男狐狸精的故事还好，现在一想到《白玉郎传》，严澈就躁得坐立难安。

    “此暗庄竟然存续了三十余载？”承德帝腰背挺直，扣紧了椅子扶手，“没想到澈儿这孩子又立一功！”

    承德帝挪开了茶杯，看着低头的霍鸣道：“说。”

    “这批死士本服用了慢性毒药，本应于日内毒发身亡。幸得永安侯之母严夫人解毒，其中有三人愿意归顺永安侯，并协助臣等寻找豢养死士的庄子。”

    更重要的是，君晏也想知道自己的父皇对杨氏冤案到底是何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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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霍鸣大抵能感受到承德帝的态度，说话自然也就大胆了许多。

    听到对方提起严毓，承德帝有片刻百感交集，“此事永安侯已奏报于朕。那些死士皆因父母妻小被拿捏，只能受山庄控制，若肯悬崖勒马，又有才干，朕准允安定侯收归己用，为大衡效力。”

    父皇……你会给我怎样的答案？

    霍鸣久久不敢开口，承德帝则死死盯着他的头顶，君臣之间的沉默预示着接下来霍鸣所言将会引起滔天大浪。

    “竟然是他……”承德帝闭上眼睛，这个答案似乎早就在他预料之内。

    他到底有没有心气为杨氏翻案。

    “不急，你回去估计就知道了。”君晏笑了笑。

    多少年了？他等了多少年……终于杨氏的冤案被掀起了冰山的一角。

    君晏坐在东宫暖阁的窗边，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

    “我若是每天都想来这里见你，我大哥他们估摸着都会怀疑……我是不是思慕上了谁？”

    “你们救了王舜，王舜应当明白有人要灭他的口，他可曾交代了什么？”

    “启禀圣上，月前宁州刺杀太子的刺客在大理寺牢狱被一批死士刺杀未果，死士尽数落网，深查之下令微臣如临深渊，微臣未敢擅专，请陛下示下。”

    君晏就撑着下巴看着，笑得坏死了。

    “世子以助其家人流放南川垦田为条件，说服暗庄老板交出了多年账本以及官银留样。其中……有承德三年的青州赈银。”

    霍鸣不敢抬头，他从承德帝的语气中听出了恳切和急迫。

    听到这里，承德帝瞳孔一震，身体倏然前倾，“还有呢？”

    姚公公命所有人离开御书房，就连他自己也退出了房门外，站在院中，就是为了确保无人会靠近御书房。

    “嗯……”君晏摸了摸下巴，“这段时日，大哥怕是要忙起来了。估计阿椿和吕夙也不会待在府中。”

    “微臣不敢断言，只是经神策司调查青枝过往身世，她曾是青楼舞姬，多年前为其赎身之人乃是陈太师府中一位幕僚。”

    此时御书房的灯火通明，只有霍鸣带着厚厚一叠奏折入了书房，灯火衬得承德帝面容明暗交织，沉重而阴郁，可他的眼睛却比以往都要亮堂，似乎在无尽黑暗里想要抓住一个越沉越深的真相。

    “呵，所谓的主谋都死了，难道是他们的鬼魂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领走那些官银吗？他可曾记得是谁领走了那批银子？”

    “什么？那王舜就算再贪赃枉法，亦是朝廷命官！青枝背后乃是何人？”

    “陛下圣明。微臣与永安侯成功将该山庄一网打尽，所得财物尽数列于奏疏之上。偌大山庄，豢养数百死士及其家眷，每年所花费皆为天价。为查清银钱由来，微臣派出猎犬追踪至桃狐坊，幸得严世子亲身入此三教九流汇集之地探查，臣等终于将暗藏在坊内三十余载之地下暗庄连根拔起。”

    无论是刘家暗庄所涉官银，还是宁州水匪丁烽之证词，又或者是祥福记粮铺的账目，一桩桩一件件都骇人听闻，霍鸣与君晏通气之后，都觉得得叫承德帝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