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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澈抬了抬手，一旁就有人将账本端了过来，这便是誊抄的刘家地下暗庄官银收支账本。

    这个小机灵鬼啊。

    严澈的拳头握得死紧，“当真荒谬。”

    “王大人，承德三年五月十三日，刘家暗庄收到官银五万两，五次分批交付，第一次是在六月二十日，这一笔是你接收的吗？”

    “行，那我们就从十年前的说起。承德十三年八月初九，桃狐坊的刘家暗庄收到官银三万两，于十一月初三交付两万一千两，这笔官银是你接收的吗？”

    “回世子，这笔银子并非由下官接收。但下官知道这笔银子的去向。”

    “当年皇后与杨氏先后有孕，太师之女陈娴心中惶恐，生怕自己地位不保，也想要尽快有孕。她听信了民间术士指点，选一处宝地要建一座求子庙。虽然当时的她只是嫔位，但她可是太师的掌上明珠，当地官员比朝廷下的公文还上心，甚至挪用了修建青州水渠的石材，导致水渠无法按时完工。说也奇怪，那座庙修好之后，陈娴就诊出了喜脉，自此她就对那座求子庙深信不疑。”

    “行，那我们接着对账。”

    “承德十二年七月初四，还是刘家暗庄收到官银两万两，于九月初六交付一万四千两，可是你带人接收的？”

    王舜擦了擦额角的汗，“多谢世子！请世子在圣上面前为下官多多美言！”

    君晏所在的上一世，齐王谋反逼宫最大的助力便是西郊大营的兵马。

    最近一笔也是两年前了，严澈一笔一笔地问了起来，王舜皆矢口否认。

    “也是下官。这笔钱下官替陈太师押去了西郊大营，送给了当时的西营指挥使薛青。”

    “一个太师，一个太师之女，他们有荒谬的本钱。”王舜轻哼了一声，比起太师父女，自己不过困于酒色，倒显得没那么荒唐了。

    王舜点头道：“七千两如何足够？下官也是听说，那座求子庙所建之地正好又与工部规划的疏渠河道相合，本应拆除，但陈娴腹中之子还未落地，怎么肯让工部拆了那座庙？”

    “西郊大营……”严澈侧目看向君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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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澈深吸一口气，就为了求子，如此劳民伤财，陈娴也不怕折了儿子的福气。

    严澈心里很满意，没想到第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死士庄子的钱财是哪里来的、又是谁豢养的这些死士，王舜短短一句话就给了答案。

    若是君晏露面了，王舜恐怕还会以为是范丞相在对付陈太师，可如今严澈暗示王舜——当今圣上要掀翻陈太师，这可比君晏直接露面给与王舜的安全感要多得多。

    逐年核对下来，终于来到了最重要的承德三年。

    王舜低头道：“世子所言正是陈太师行事风格。”

    严澈继续道：“你是说……那一万……不对，熔铸之后只剩七千两，是拿去填补空耗的青州石材了？”

    而且严澈故意不让他摘下面具，就是要让王舜将他误会成永安侯严赋。

    “哦，我晓得，万一落网了也不会伤到四品以上官员，毕竟在都城当官儿四品就能入朝了，这都是能在御前说得上话的羽翼，不能随便浪费，所以要死就死四品以下的。和他处理宁州贪腐案一个路数。”

    “陈太师也是等到庙建起来后才知晓此事，多次想要派人亲自去拆除，但陈娴就次次以自己胎相不稳来威胁太师。陈氏一族太需要这个孩子了，他也不敢冒险。直到太医向陈太师保证陈娴腹中之子已然稳固，陈太师才送去第二笔钱，将那座送子庙拆了之后，在山势更高处重建。这第二笔七千两是给当地官员以及工部的封口费。”

    王舜看出来他们对西郊大营之事很感兴趣，便主动交代：“薛将军贪财，又要养他那群心腹兄弟，钱花得如流水般快，陈太师将这一万四千两送给他就是为了提拔一个人——万山。薛将军收了钱，便和当时的兵部尚书一起举荐了万山，让他担任了西郊大营的副指挥使。”

    “陈太师竟然也纵容陈娴胡来？”

    “实不相瞒，替陈太师收押官银的事情，在下已经有十余年未曾做过了。这些事，陈太师只会让五品及五品以下都尉来做。这样万一……”

    严澈笑着点头：“王大人提供的线索非常有用，本世子一定会禀报圣上。”

    算了算了，想来自己穿越而来，就是齐王母子的报应。

    “你说。”

    “是下官，这笔官银送去了陈太师豢养死士的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