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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贺兰奚,他鼻子一酸,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进他怀里,哭道,“爹爹爹爹他出事了!”



    管家道,“少爷生辰那天,老爷一夜未归,第二日我就到处去打听,听和老爷一块进宫的大人说,皇上怀疑老爷勾结反贼,意图谋反,将他扣押在了宫里。”



    “余叔,我爹到底怎么了?”



    贺兰奚失笑,“好。”



    贺兰奚一边给雪琼擦泪,一边对管家道,“你刚才说和父亲一同进宫的那位大人是谁?”



    “少爷,我和你说过好几遍了,平城发大水,淹了好几个地方,老爷跟着各位大人们赈灾去了。他走的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爹爹还没回来呢,怎么会发现?”



    雪琼想了想,“那你念给我听,我听着你的声音,就不会无聊了。”



    他越遮掩,雪琼便越怀疑,若说此前还有几分怀疑,如今已经变成八九分了。



    椅子太小,并不能容纳两个人,贺兰奚便把雪琼抱到了自己腿上,随手挑了本诗集。



    别离



    雪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真出事了,他急声道,“我爹到底怎么了?!”



    雪琼看他说的煞有其事,一时也难辨真假,想了想道,“那你让人备车,我要去平城找爹爹,我想他了。”



    雪琼坐在贺兰奚怀里,听着他温润清朗的声音,不觉萌生了些许睡意。他往贺兰奚怀里缩了缩,听他仍在念着,



    管家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灰败之色,“老爷他被皇上扣押在宫里了。”



    雪琼嗯了一声,抬脚朝里面走去,“你方才在做什么?”



    “绿杨芳草长亭路”



    雪琼当即叫道,“不可能!我爹怎么会谋反?!”



    “哎呦小祖宗,那可不是你去的地方。那都被洪水淹了,别说吃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可受不了这苦。快别让老爷担心了。”



    “是啊。老爷怎么会谋反呢?这是不是搞错了?”管家焦灼道,“前几日老爷还从宫里传信,让我瞒着你,这几日却是一点信都没有了。”



    一夜过去,倪海照却还没回来,管家按耐不住,跑出去打听消息,这才知道出事了。



    管家忙道,“就是前段时间刚来找过老爷的萧怀稳,萧大人。”

    似乎是察觉到雪琼的异样,贺兰奚亲了亲他的头发,把他放到床上,轻声道,“睡吧。”



    “为什么?”



    管家本就是个老实人,不会撒谎,他自幼便跟在倪海照身边伺候,如今主人有难,他着急的日夜难眠,本就心力交瘁,还得抽空应付雪琼。



    贺兰奚一愣,“父亲还没回来吗?”



    雪琼闭上眼睛,歪倒他在怀里沉沉睡去,睡梦中他感觉似乎有人在亲自己的唇,温热的触感残留在唇上,带着兰香的气息。



    “怎么办?”雪琼泪眼朦胧,“我们该怎么救爹爹?有没有人可以救救爹爹?”



    “不会觉得无聊吗?”



    雪琼不听劝阻,转身就往马棚走,管家劝不住,只能让人赶紧去叫二少爷。



    雪琼再次沉入梦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眼看瞒不住,管家长叹一口气道,“老爷是怕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



    雪琼将信将疑,“走得再急,也得留个信吧?”以前爹爹不管去哪,都会告诉他一声。



    春夜露深寒重,四下寂静,方才雪琼过来的时候看院里的几株杏花开了,有一枝斜斜的映在窗纸上,明月在天,杏影扶疏。



    他自幼被倪海照庇护的极好,突遭这种灭顶之事,整个人六神无主,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他不知道怎么救爹爹,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只能埋在贺兰奚胸前痛哭流涕。



    “你说不说?”雪琼威胁道,“不说我可要去大街上打听打听,看平城到底发没发大水!”



    “看书。”



    “那我陪你一起看。”



    管家怕雪琼担心,第一时间瞒住了他,可倪海照连续几天不露面,饶是雪琼再迟钝,也能察觉出异样。



    贺兰奚轻轻嗯了一声,抱住他道,“我刚才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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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还在嘴硬,“老爷留信啦,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用担心他。”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雪琼面上血色尽褪,整个人仿佛跌入无底深渊一般,直到贺兰奚过来轻声唤他,他才回过神,模糊的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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