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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

    “沈先生放心。”

    顾清辞往后靠进椅背里，椅子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路昭撇了撇嘴，这是吃不上，让他眼馋吗。他摇摇头，收回目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四个字浮上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这天气怎么来的冰天雪地呢？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热气把镜子熏成白茫茫的一片。

    路昭歪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看得入神。

    青枝绿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果子藏在叶子里，月光照上去，像是林子里撒了一把碎银。

    顾清辞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在眉骨上方打着圈，力道不重，但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阵酸胀。

    阖上眼就开始做很浅的梦，一截一截的，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向。

    用脑过度。

    “这都挺有才的。”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蹦出来一个卖粘豆包的小姑娘，举着手机站在冰天雪地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说话直乐。

    路昭挤了点沐浴露往身上抹，闻着是松木味，跟什么味道很像，他对着花洒愣了半秒，然后一甩头，把泡沫冲干净。

    手机在桌角震了。

    “咱们盯着的人突然收到个消息，说路昭在那边。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

    “还不确定。只知道人现在不在京市，具体位置还没摸到。是个零散消息，只是传了一嘴。”

    顾清辞的手指停在太阳穴上，没动。

    肩胛骨拧了一下，他反手捶了捶后腰，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来，拿在手上，往卫浴去了。

    但他睡得不好。

    这边人说话调子和s市不一样，尾音往上扬，带着一股子热络劲儿。

    桌上的台灯亮着一盏，白光从灯罩下铺出来，把一摞摞文件和半杯凉透了的咖啡照得明晃晃的。

    他爸不防着他了，这对顾清辞来说是好事，省下不少力气。

    短视频还在自动往下播，声音细细碎碎地从扬声器里漏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国外市中心的夜永远不黑透，霓虹和车灯把天边映得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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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也不是完全不睡，就是睡不实。

    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他的目光从一行数字上划过去，又折回来重看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挂了电话，顾清辞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靠回椅背。

    北边的夜又沉又静，路昭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的短视频已经切到了下一个，是一个钓鱼的，正把一条半人高的大青鱼往上拽，鱼尾巴在水面上扑棱出一片白浪。

    路昭歪在枕头上，眼皮早就撑不住了，手机的光映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被子上，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歪头睡了过去。

    往北边来了之后，同城内容都变了样，他越看越新奇。

    “查。”顾清辞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是长时间没说话的干，“只要不在京都，在北边，就有机会。”

    悄悄查

    手机没灭，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北边哪里？”

    嗡——嗡——嗡——震了三下，他才接起来。

    “沈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低，是他找的人，专门想办法盯沈家的人，说话从来不说废话。

    再出来的时候，他拿了条干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出卫浴，手机往床头一放，人往被窝里一钻，灯一关，开始刷短视频。

    楼下的院子在月光底下铺展开来，树影婆娑，刚好能看见那片李子林。

    这些天他表现不错。他爸那边的人盯了很久，见他一直安安分分地待着，没往路昭那儿跑，也没闹出什么动静，慢慢也松了。

    有时候梦见那间s大对面的平层，路昭坐在电竞椅上玩游戏，每次醒过来，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把他脑子里那根弦当成琴来弹，弹了一整夜。

    而千里之外的国外，顾清辞还在书房里。

    他又补了一句，“别打草惊蛇，悄悄查。他身边可能有人。”

    有时候梦见路昭在医院走廊里回头看他一眼，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刷到一个同城的喊麦直播，一个光头大汉站在麦前，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一张嘴就是连珠炮一样的词儿，配着咚咚咚的鼓点，把路昭看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