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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李子，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两个人沿着院子里的石板路往回走。

    烟灰缸里新的这一根被按下去的时候，火星在玻璃缸底“滋”地灭掉，冒出最后一小股青烟。

    陈许已经直接趴在桌上倒了，脸压在胳膊上，嘴巴半张，打着细细的呼噜。

    沈寂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他走上去，牵住了路昭的手。

    沈寂和路昭一前一后进来，韩文第一个看见，挥着酒杯“哟”了一声，话都说不利索了，“回、回来了啊——路，好点了没——”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佣人把新炖好的燕窝端上来，热气从白瓷盅里袅袅升起。

    回到宴客厅的时候，里面已经不复之前的热闹。

    燕窝

    闵言坐在路昭的对面，姿态还是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正拿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闵言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过身，没再看窗外。

    他感觉了一下，夜风吹了这么一阵，脑子确实清醒了不少，胸口的酒气也散得差不多了。“不怎么晕了。”

    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对闵言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自然，很有礼貌的笑，带着点不好意思，“正好肚子有点空了，刚才没吃几口就晕了，谢谢闵先生。”

    然后他抬起手，把烟送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现在头还晕吗？”

    烟头的火星亮了一下，烟雾灌进肺腔，再慢慢从唇间吐出来，灰白色的烟从他的镜片前漫过去，模糊了他的眼神。

    闵言垂下眼，把还剩半截的烟摁进烟灰缸里。

    闵言看了很久，没有作声。

    “那咱们回去吧。”沈寂说。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渐渐地越走越近，最后并成了一条。

    院子里，路昭已经笑够了。

    路昭坐下来，拿起勺子搅了搅，燕窝的甜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冰糖味飘过来，他低头吃了一口，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双手叉着腰，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一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李子。

    韩文还在那撑着，脸红得跟关公一样，酒杯举得老高，嘴里说着不知道是哪个上面的旧账。

    路昭转过头，被沈寂牵住手的那一瞬想甩开，但没挣开。

    树冠很大，枝条上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青果子，皮上映着银白的月光，圆润饱满的，看着就让人嘴里跟着泛酸。

    路昭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路昭闻言朝闵言看去，这人虽然行事很我行我素，但现在是在人家地盘上，还是要有礼貌一点。

    见沈寂和路昭回来，他抬起眼，朝旁边的佣人招了招手，语气很淡：“把燕窝给路少爷再重新换一份，要热的。”

    “真是一片好果树啊。”他拖长了尾音，像是真的在感慨，“可惜能看不能吃。等能吃的时候，我肯定都已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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