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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医生走出来，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上垫着纱布，纱布上放着一团东西。

    护士轻轻地把路昭的手分开，转运床的轮子碾过手术室门槛，门缓缓合上。

    路昭站在旁边，喉咙哽得生疼。

    崔栩被推回病房，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把他从转运床上挪回病床上。

    三个多小时。

    他脑袋上蒙着纱布，头发在术前准备的时候就剃光了，现在整个头被白纱布和弹力网罩包着，只露出一张脸。

    崔栩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没说出话，但手上的劲儿松了一点。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崔栩被推了出来。

    眼睛闭着，嘴唇有点发白，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手术做了很久。

    上面的红灯亮了。

    走廊里的椅子有点硬，路昭坐在上面，后背靠着墙，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抬头看那盏红灯。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舅舅坐不住，站起来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医生摆摆手，转身回了手术室。

    医生说：“麻醉还没过，等一会儿就能醒。六个小时内先不要吃东西，也不要喝水，嘴巴干的话用棉签蘸点水给他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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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摘下半边口罩，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这是取出来的瘤体，给你们看一下。现在在做最后的缝合。”

    路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活。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下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路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点哑，“医生，大概还有多久？”

    一直等到傍晚，崔栩的眼皮才动了动。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按完腿又按手臂，手法不太专业，但每一下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舅妈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一下子靠在舅舅身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路昭手机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又一下。

    她时不时就凑近崔栩的嘴唇看一眼，发现有点发干了，就拿棉签蘸了温水，在他嘴唇上轻轻抹一下。

    “谢谢医生。”路昭弯了下腰，“谢谢。”

    舅舅舅妈连声点头，“好的好的，记住了。”

    舅妈给他掖好被角，又伸手去捏他的小腿，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按，怕他躺久了不舒服。

    “没事，别怕。”路昭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昭哥在外面等你出来。”

    舅舅一把抱住她，自己也哭得浑身发抖，两个人在走廊里抱在一起，哭得说不出话来。

    舅妈坐在路昭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攥了又展开，展开了又攥上，那张纸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了。

    “等一会儿就能出来了，你们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