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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唤得极低，似试探，又似缠绵。

    或许也算不上不告而别。

    玄弈成了新帝，却做了件震动朝野的事——不立后，不纳妃，不设后宫。他从宗室中择了一名聪颖少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他选定的继承人。

    皇帝垂危，命太子速归。

    良久，言枢率先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今日先歇息。有话明日再说。”

    青玄推门而入时，言枢仍静坐榻上，眸中映着镜中渐散的烟尘。

    战火燎原，山河破碎。

    青玄眼眶微热，深深一揖，“弟子拜谢师父。”

    言心律一滞。

    “阿言”

    玄弈翻身上马，最后回首望向云雾深处的山道，而后毅然转身，“走——！”

    只是这是第一次，玄弈离去前未曾与他道别。

    他想问，言枢，那些死里逃生的时刻，是不是你暗中护着？

    他正欲退出，两瓶丹药并一册功法凌空浮至面前。

    空中凝出一面巨大的冰镜。镜中映出山脚景象，数十人静候一日，见玄弈现身，齐齐跪地。

    也是第一次，选择在夜色最深时动身。

    十几个国家在铁骑与烽烟中倾覆、兼并、重组，最终只余六国鼎立。玄弈率玄国将士守住了疆土，更将周边归附的小国尽数纳入版图。

    可宫中的急诏，比他的脚步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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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枢耳根一热，尚未退开，玄弈已伸手，指尖极轻地将他颊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

    先皇驾崩，太子登基。

    只是那道总在崖边打坐的青色身影，也消失了。

    他，想他了。

    归心似箭。

    言枢抬手，一道温厚灵力没入他眉心。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七分谋算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专注的、近乎贪婪的凝视。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言枢常于冰镜前静观。

    不远处山巅，言枢静立风中，看着玄弈听到急昭瞬间僵直的背影，最终他还是翻身上马，调转方向，朝着皇城疾驰而去。

    战事稍歇，他将兵权交予副将，收拾行囊，迫不及待欲返清寂峰。

    言枢自榻上坐起，抬手一挥——

    四年沙场，无数次生死一线，刀光剑影间，他总恍惚觉得身侧有一缕极淡的冰寒气息，如影随形。

    见言枢不语，青玄郑重执礼，“弟子欲闭关修行，还请师父勿要挂心。”

    “好。”玄弈应得温顺。

    “师父，”少年低声禀报，“弟子今日下山，听闻北境多处战事将起。殿下他应该往北去了。”

    却在当夜，不告而别。

    整座清寂峰皆在言枢结界笼罩之下，玄弈离去，他怎会不知。

    马蹄声远，没入沉夜。

    栖云崖边，晨雾依旧，云海依旧。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