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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次，她想去质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自己都攀上高枝了，都当上先帝四妃之一了，还不肯放过他们？！

    “柳儿，”宁绥招呼，“让陈太医给你看看脸上的伤。”

    除了……

    她脸上的伤是被恶意划出的，为的就是遮盖她原本的容貌，无数道疤痕蜿蜒扭曲，像一条条深色长虫，盘踞在她脸上。

    柳儿抱住自己，蜷缩在干净的床铺上。

    她只是一个被发落冷宫，无权无势的宫女，有什么值得贵人利用的？

    莫名的，她相信贵人不会害她。

    宫中规矩森严，柳儿在宫中多年，一言一行挑不出任何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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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太医没给准确答复：“需要看过才知道。”

    恨吗？

    几步走上前，柳儿对陈太医行了一礼：“有劳太医。”

    这么简单的愿望，于她而言，都是奢望。

    听说是皇帝身边的贵人命玄鳞卫带她出来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遭受的恶意太多，以至感受到一点善意，柳儿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换上干净宫装，柳儿跟在小圆子身后，来见贵人。

    从脸被摁着划烂那一刻起，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官家小姐便死了。

    他们对她来说，就这么拖累吗？

    多年过去，她已经不奢望，回到曾经的家中，她只想，再见家人一面，只见一面就好。

    全身紧绷，又缓缓松懈。

    到底什么是真呢？

    “我今日能看清了。”宁绥告诉陈太医。

    “是好事，今日之后，眼上的纱便能取下了。”

    柳儿进宫多年，遭受到最多的，是取之不尽的恶意。

    在宫里生活这么久，柳儿最清楚的一个道理，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想到自己不为人知的身世，柳儿心中一凛。

    她从来不是什么元太妃的亲女，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受人待见的孤女。

    女孩仰起头。

    活下来的，只有容貌尽毁，一无所有的柳儿。

    宁绥态度亲和，柳儿明知该保持警惕，却在短短几句话中，逐渐软化。

    处理完自己的事，宁绥想到柳儿脸上的伤，问：“若是脸上有多年前留下的伤疤，能祛除吗？”

    不多久，陈太医来给宁绥请脉。

    她的身世被瞒得太久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些儿时的幸福记忆，是不是她太痛苦臆想出来的。

    若不是寻找家人的念想撑着自己，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宁绥坐在上方，他没直接问柳儿什么，只说了些寻常话，问她昨晚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吃饱。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后宫倾轧，无数次，她正是靠这种直觉，避开劫难。

    有多久，她没住过这样干净的住处了？

    柳儿已经无法判断了。

    当然恨。

    眼睛失明后，宁绥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早早醒来，裴恹已经去上朝，他让人将柳儿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