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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正道可以这么做吗？”

    “何为正道？为苍生，为同胞，为自己。”

    “何为苍生？天下人皆是，何为同胞？可与你背靠背杀敌的同伴，他们算什么，从背后刺你的，叫做敌人。”卿扶愁面不改色，薄唇吐出这么一段话。

    迟言确的价值观在这时候开始有些不一样的变化，他们这算是敌人吗？可是他们也没有干出实际伤害自己的事，也算是同门……

    “师尊，我不明白……”

    “确儿，你不明白是对的，因为这是为师的理念，你当然要有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认同我当然也可以反对。”

    “师尊，我有点害怕。”迟言确总觉得现在比刚才还要更冷一些，于是凑过去离他更近，仿佛这样就能远离危险。

    都惦记我？

    “怕什么？”

    “我怕我们都不对，如果正义是把坏人们都杀死，那如果他们的家人是好人呢，他们的家人会伤心吧。”

    “……错对无非是立场问题，但是只要你修炼成强者，就没人会说你不对，就像你师祖那样。”卿扶愁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道。

    “只要够强大就没人敢说不对。”

    卿扶愁微微点头以示认可。

    “我明白了，师尊你要修炼的更厉害比师祖还厉害，这样师尊说什么都是真理。”迟言确笑起来。

    “懒虫，为师教你好好修炼怎么变成你催我了。”卿扶愁失笑的刮了刮他挺翘的鼻子。

    迟言确又在这里赖了一会儿说了点闲话就回去睡觉了。

    走出卿扶愁住处的那一刻，他的脸颊一点一点的开始变红。

    卿扶愁总能跟他说一些他从来没想到过的理念，这时候的师尊看起来总是光芒万丈，如果月亮不再闪烁了他真想把师尊挂到天上，肯定比月亮还亮。

    师尊真好看，师尊给他讲道理的时候真好看，刮他鼻子也真好看，怎么都好看……

    “嘿嘿……”

    迟言确脸红扑扑的，嘴角咧着，自己却毫无察觉般的回到了他的小床上。

    “师尊……晚安。”

    迟言确迷迷糊糊睡觉前嘟囔了一句。

    “晚安，确儿”

    如果修士只是为了飞升成神，不顾自己不顾同胞不顾人间，那么他飞升后能成为庇护世界的好神仙吗？

    卿扶愁从来不认同沈清流的修炼方式，他自从突破至大乘境界后对魔族入侵边境，妖祸动乱，宗门内部大小事一概不管，人生中好像只剩下修炼这一件事。

    卿扶愁日常除了研究古籍和心法还会帮季重云解决很多宗卷，带徒弟他不认为自己教的有多好，只能精益求精带两三个，所以灵霄峰连校场都没有，三个徒弟结丹之前皆是在卿扶愁的大院子里修炼。

    卿扶愁自小谦虚，内敛，思虑良多，早就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人生有了更多考虑，他的生活里有很多担忧。

    善恶之分，敌我之别，修行的意义，这种概念在他的脑子里划分的愈来愈清晰，显得他所思所想的越来独断专裁，相熟的好友除了季重云几乎无人会反驳的他的说法，季重云又是个大忙人，还有一个，卿扶愁天上飘着的师尊现在也没空管他在想什么，只惦记着自己的飞升大道。

    卿扶愁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痛苦来自哪里，是在思想上的傲慢，现实里的孤独，是没有明确的目标，是想得太多。

    假如一个凡人那么活的这么清醒大抵会觉得痛苦和孤独，但卿扶愁不是凡人，他甚至不是普通修士，清醒只会带给他修行的动力。

    想得太多却无人能沟通分享自己所思所想，逐渐让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安静，徒弟长大了也不需要他每日看着教什么人生道理了。

    直到迟言确的出现，这个孩子跟他见过的小孩相比已经不是与众不同了，大胆放肆，没有边界感的令人发指。

    纵观为人五百多年来，自己从来没动怒这么频繁过，这孩子简直就是天道派来扰乱他的生活击溃他精神的。

    见面第一天看上去还有些怕生，第二天就敢在他的桌子上画小兔子，第三天就敢玩着玩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第四天直接给自己的头发打了一串的蝴蝶结……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如今已经会思考何为正义这种问题了……

    不过有迟言确在身边，他的生活也变得热闹多了，迟言确这个好奇宝宝见到什么都要问听到什么都要再来一点，不管自己说什么都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知不觉的又多说了一些，也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认识迟言确十几年说的话比前几百年都要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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