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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旧不松不紧地叩着马缰,带动他的战马,以原本的速度,徐徐向前巡逻。
兰德:不……
亨利埃塔在挑衅。
那些比后脑勺要明亮一些的,白皙一些,或是红润一些的脸庞,依次地浮现出来。
人们没有发出声响,白色的雾气从他们的口鼻间吹出,它们连袭成片,而罐头骑士们胯下的马儿打着响鼻,也喷出层层的白雾来。
兰德迦纳率领重甲骑士团,骑着高马从围防前过,它们远比任何一位民众更要高大、更要肃穆,骑士们的铠甲在冬日里泛着冷色,就连落下来的面甲的气孔处,竟然也少见喷吹出白色的雾。
这是完完全全的,出于政治目的的赤裸裸的挑衅。
兰德迦纳收回视线。
亨利埃塔——只有亨利埃塔。他放慢、拉长着语调,吟诵似得欢呼着。
他们没有动作,他们身着灰败,故而,显得台上的亨利埃塔,更像是一个表演滑稽戏的弄人,动作如此夸张,打扮如此鲜明。
好似广场上,在经历一场,即将由巫师来主导的对峙。
它们像是花苞翻转花瓣,又像是一艘艘小船,转过船帆来。
兰德迦纳在巡逻时,一向是穿着同其余骑士一样的铠甲、骑着一样的马,一般人并辨认不出这些深藏在铠甲后的人谁又是谁,兰德迦纳认定,亨利埃塔也并未认出他、并不知道,兰德迦纳在这一刻,经过了广场周边。
这些人,全都没有什么表情。
人群中的那些头颅,那些原本各种颜色打绺打卷的头发,戴着头巾、帽子的脑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依照亨利埃塔的话语,朝着骑士们的方向,转过来了。
“看呐!我们的骑士——”
整个下午过去,再到傍晚,接近入夜,兰德迦纳才感受到疲倦。
作者有话说:
亨利埃塔扬声喊道:
广场并不是寂静的。
唯爱与永恒
这会儿演讲已经到尾声了,亨利埃塔说着人人都有权利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大主教说,人人都有权利[处置]自己的东西,于是,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的民众们——总而言之,民众们是情绪高昂,他们欢呼起来了,双手高举,手上和脸上的玫瑰色红晕,也说不上是冻疮发烂,还是因为激动亢奋。
亨利埃塔在诡辩——他说人人可以处置自己的东西——他在为贵族们对于奴隶的私刑而诡辩;
兰德迦纳仰起头,看到自己的卧室窗台上,还有府邸尖顶的旗帜上,都停留着乌鸦与鸽子。
亚勒:(小鸟晒背g)
“看啊!我们辛苦的、我们日夜卖命的骑士们!看啊!他们是多么高贵、多么威猛!孩子们,大人们,向他们致敬、向他们致意吧!”
他看着那些拥挤在一起,朝着他们看过来,一半儿因为在阳光下而紧皱眉眼,一半儿则完全陷落在围墙的高大巨石的阴影里的脸庞。
饶是面目全部覆盖在铁甲之内,透过那视孔的光隙向外看去时,兰德迦纳依旧是面无表情。
亨利埃塔就在这会儿,忽地高举起手,摊开手掌,向着兰德迦纳所率领的巡防队,将双臂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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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整个骑士团拥有什么样的荣誉,是需要被他这位大主教认可,而不是靠着铁血搏杀,自己换来、自己拥有的。
清晨的空气潮湿,带着一点儿瘴气与异味,微茫的雾在路上弥漫,鸟儿们各自叫了一声,振翅飞了起来。
或者,是一只只上了岸的某种深海鱼类,正在翻转过来的眼球。
骑士们的铁甲,随着马儿的移动而震荡出来的声音,空、空,它们这样响着,成为肃穆的,亨利埃塔的歌唱表演的伴奏。
依赖着亚勒的咒语,兰德迦纳度过了一个还不算难捱的上午。
但是,确凿的,其他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好像,这些被密封在铁衣罐头内的战士们,早就不是人类,他们冷酷到不需要呼吸。
不算规律,也不算悠闲的马蹄声,在亨利埃塔的声腔中踏过。
只不过,大天使的祝祷只是针对精神的,兰德迦纳头脑清醒,可熬了一夜的身体,以及内脏肠胃,总是感到加倍的混乱不适。
圣殿骑士征战多年,这点儿不适自然是可以容忍的。他巡逻过广场,又一次,兰德迦纳又一次听到亨利埃塔的演讲。
亨利埃塔在嘲讽——他说要民众为保护他们的骑士团致敬——他在为骑士团永远无法对嘉伦兰的子民出手而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