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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亚勒·克洛伊抱着兰德迦纳，在心里想，他确实，曾抵挡不过八岁孩子的缠闹，为哄诱其睡去，而讲述过一个枯燥、乏味、催眠的故事。

    “祂要斯西福斯，去到一个很小，又十分平坦的土坡处，而坡底放置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大天使长向斯西福斯许诺，只要人类能将这块石头推上山顶，那么，无论是谁——斯西福斯也好，谁都好——他们都可以成为‘神’。”

    兰德迦纳感到亚勒·克洛伊的手，从后脑处，撩起了他的头发。

    大天使的手指像是微凉的泉流，当其覆盖下来之后，兰德迦纳只感觉一阵眩晕，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自己深爱，并被其深爱的对象，他的圣明天使、他的阁下，那原本无尽的寿命，竟被这份“爱”亲手斩断。

    兰德迦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丢进了屠宰牲畜的绞肉机里，极度的幸福与极度的痛苦，它们不分彼此地交织在一起——这两种感觉竟然真的能够同时出现，它们同时向两个极点，一前一后，想要从兰德迦纳的胸前或者后背，将圣骑士的心脏勾扯出身腔。

    亚勒·克洛伊垂眸看了兰德迦纳的发顶一会儿，便放出翅膀，鼓动着扫来周边的软枕，搁在自己背后垫着，又扶住兰德迦纳 的后背，斜着躺下去了。

    兰德迦纳看着亚勒·克洛伊银白色的眼瞳，他仍旧缓慢地、想要否认似得摇着头，低声喃喃道：

    仿佛是感觉到这个姿势比较安稳，又仿佛是，感觉到亚勒·克洛伊没有再要离开的意思，兰德迦纳的呼吸愈发平顺、深长了下来。

    “因此，大天使长给了斯西福斯最后一个挑战。

    兰德迦纳攥紧了双手，想要抵挡这种疼痛，他的手指碰到亚勒·克洛伊的银发，兰德迦纳低下头，嗬嗬地喘着，额头抵到亚勒克洛伊的肩头。

    “兰德迦纳，你在八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黏我、这样爱向我撒娇呢。”

    它伴随着一个轻轻的、柔软如同蚌肉般的吻，一起落在了兰德迦纳的面庞上。

    “斯西福斯狡黠聪慧，他一次次向天使发起挑战，也一次次依靠智谋、或者子民的拥戴、亲朋好友的帮助而取得胜利。大天使长被他纠缠不过，无论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斯西福斯都不肯放弃。

    “你要不要听那个故事？兰德迦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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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勒克洛伊微抬起头，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兰德迦纳的颅心，他第一次觉得属于成年人类男性的重量，如此沉甸甸地向着自己压下来，让亚勒的怀抱变得前所未有的饱满、丰饶。

    亚勒歪了下头，轻轻点吻了几下兰德迦纳的头顶，他抿了抿咫尺处的那几缕金发，微笑着低声调侃：

    “他叫斯西福斯。斯西福斯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成为神明的品质与资格，他认为自己应该永生，应该也成为神。”

    亚勒克洛伊也不由自主地，将兰德迦纳揽得更紧了。

    兰德迦纳问着，他的头也跟着痛起来，痛得要炸裂开来。

    ——不然，何以让他在知道，自己竟然与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两情相悦的瞬间，又同时知道……

    他脸上代表不舒适的红潮在慢慢消退，兰德迦纳趴在亚勒的身上。亚勒稍微坐起来一些，想要让兰德迦纳自己舒服一点地躺着，但哪怕是在被咒语祝祷过安顺的甘美梦乡里，骑士的手臂还是伸了出来。

    “古老的艾尔瑞斯大陆上，诞生了一个智慧、勇敢、强壮的人类。他征伐时所向披靡，治国时执法公正、条理清晰，人人赞誉他是伟大的贤君……”

    兰德迦纳抱着亚勒·克洛伊的腰背，没有在清醒的时候那样紧，难得是让亚勒没有感受到压迫感的、舒服的力道。骑士的面颊稍微下滑，贴在亚勒·克洛伊的胸前，金色头发磨蹭了几下，柔软得像羽毛一样。

    “为什么，阁下，为什么……”

    “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亲爱的。”

    “难道，这就是‘贪婪之罪’的惩罚吗？这就是，亵渎之罪的惩罚吗……”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眼睛、五官还是清明的，兰德迦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就像刚被伟大的阿涅斯创造出来的幼年时代时，抱着那株充斥满怀的金果树。

    兰德迦纳睡着了。

    “——他认为，成为神，成为天使，享有不老不死的身躯，无穷无尽的寿命，可以预知未来，左右生命，一定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圣明大天使说：“他是第一个，误解‘神明’的人类。”

    亚勒·克洛伊轻声开口，他垂下眼眸，又吻了吻兰德迦纳的鬓角，微笑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