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1/2)
但是神明,但是天使,祂们从来不是凡人所期望的模样。
兰德迦纳有些不敢相信——他明明与亚勒·克洛伊对话多次,他甚至叩拜长阶、抵达天国,却还总是要生出这样或者那样的想法。
而西苏,西苏与兰德迦纳同为凡尘俗子,哪怕身为阐释者,也不免会有类似想法。
作者有话说:
亚勒其实在诡辩,老实人兰德没有听出来x
同时我们的老实人这么多年也没发现新王与阐释者在偷偷谈恋爱xx
高尚
——可是,亚勒·克洛伊的[真实存在],将一切贪婪的、脆弱的、想要逃避的想望,统统击溃了。
在没有见到亚勒克洛伊之前,那凭借“信仰”而吊悬着的一口气,被他们的信仰,亲手粉碎掉了。
兰德迦纳深深地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小花园里有隐约的笑声、马车声,几位逗留基罗亚娜多日的淑女,相处之下已经成为好友,除开偶尔因各自代表的家族立场而小有争执外,其余时间就像要好的孪生姐妹。
今日,赶着天气晴好,三位女士聚集在洛斯勋爵的临时宅邸的花园中,支起画板,拿起笔和颜料,兴致盎然地作画。
她们画花草还嫌不足,逮着扈从侍女描绘一番。兰德迦纳回到宅邸来取东西,竟然也险些被抓走,要去给她们当“模特”。
兰德迦纳好一番推诿,最后“献出”了老管家。
可怜的老管家已经快要七十岁,被剥去衣服,露出褶皱苍褐、布满麻点的皮肤,仅用一块白布披着遮盖,在花丛中、在草地上,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供这些年轻的画家们描绘临摹。
好在,看老管家的神情,竟然还是有几分愉快与享受的。
——倒是冲淡了些许兰德迦纳的内疚之心。
兰德迦纳又在窗前坐了一会儿,他翕动眼睫,站起身来,走到藏书墙边的画筐旁。
兰德迦纳揭开用以遮尘的厚布,里面卷着的画幅就都露在骑士的眼前了。
骑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几幅画的边框卷轴。
常驻在基罗亚娜,陪侍新王左右之后,兰德迦纳画画的时间越来越少,画完一幅画要拖上许久许久,有时颜料干裂,有时画布泡发,还要劳心费神去填补。
而且……
而且,从[天国]回到人间之后,除去读书时的标记外,兰德迦纳就再也没画过任何东西了。
他连零碎的写生都不再画,更别提大尺幅的创作。
——每年供奉一副描绘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的画像的习惯,也就这样,突兀地停止了。
兰德迦纳垂着眼眸,他的手指拨过那些画,骑士轻声念着:
“现在,又要我来如何描绘您、又叫我如何能够描绘您呢,阁下……”
兰德迦纳叹声气,将一幅画抽出来,徐徐展开。
画上的圣明天使是教廷颂歌中描绘的模样。主教们世世代代这样说,说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会穿层层叠叠昂贵的华服,佩戴最为璀璨的珠宝,永远没人能看见祂的真容。
兰德迦纳用指尖触抚那些颜料,凹凸不平的笔触在指腹下蹭过。骑士带着茧的手指触感并没有那么敏锐,但他也完全分得清,亚勒·克洛伊的面庞、身体,他的衣料、羽毛,都不是这样的感受。
还有神殿的那尊石像,伟大的亚勒·克洛伊抚摸上去,完全不是那种感觉。
在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亚勒·克洛伊的时日里,兰德迦纳曾抱着、吻着、摸着这些画像、石像,他也曾有许多眼泪滴落在上面。
——他又想、又迫切地,想见到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了。
兰德迦纳慢慢放下这张画,缓缓吸吐了一口气,又抬起手来,用指节抵了抵额心。
兰德迦纳想起前几日、想起近来,与亚勒·克洛伊的一些……
不能说是“讨论”,更不能说是“争执”。
兰德迦纳认为,更像是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情绪,在面对亚勒·克洛伊的时刻,在面对那张如同雕琢的脸、面对昭示着圣明天使的身份的羽翼的时候,总会出现近似于疯癫的偏差和偏执。
他又想要与亚勒·克洛伊交换温存与亲昵,却又总是忍不住,歇斯底里一般地,吐出一些奇怪的言论。
——可能是与亨利埃塔及其拥趸的言语争辩,兰德迦纳总是落于下风而导致。
兰德迦纳并不想与亚勒·克洛伊说这些,他不想质疑圣明天使的仁慈与伟大——他是最不该、最没有立场质疑的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