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页(2/2)

    “百姓们，民众们，长久见不到‘真神容颜’，长久得不到‘神明回声’的人们，他们会很快意识到，君王的拥趸，并非真神上主，而是高台上，紫衣红袍的主教们，以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的名义，以伟大的阿涅斯的名义，所铸造的谎言。

    亚勒·克洛伊微微笑着，没接西苏的这一句话。

    “——进而，他们才能发现。

    一字一句地，西苏问大天使道：“那，您的存在呢，阁下？”

    现在，兰德迦纳所重新得到的，所体会到的，已经是[最好]的那一种美梦。

    “……他是一心为民的好皇帝，阁下，赫利俄斯王百年之后，他的贤名会见著史册……”

    “……尊敬的阁下，”西苏收着下颌，艰难地说，“容我再次提醒您，兰德迦纳殿下已经发过终生不娶的誓言了。”

    “……”

    圣明天使的脸上像是淡淡地、微笑着的表情，祂对西苏·博曼切特道：“有‘王’存在一日，嘉伦兰便永远是‘帝国’。越是贤明的君主，越能延长统治，越能支撑那些贵族，给更多的肉体与灵魂，带来挥之不去、暗无天日的折磨。”

    “所以，我会消失。”

    “——神明，天使，教会，崇拜。这些的存在，不是比一位英明的君主，更为危害百姓与国家？”

    西苏静默片晌，他望着亚勒·克洛伊，又一会儿，阐释者慢慢合起手上的神谕书，他稍微向着亚勒克洛伊欠身，开口讲道：“恕我直言，阁下，兰德迦纳殿下背负‘洛斯’的姓氏，他是圣殿骑士，是勋爵，他的平顺与幸福，并不是婚姻与生育上获得成功，就可以实现、就能够满足的。”

    西苏将自己的视线从神谕书上一点一点地抬起来，经过亚勒·克洛伊的膝头、胸前，最后落定在大天使的脸上。

    “兰德迦纳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

    马车内又安静下来了。

    圣明天使停顿片刻，他略微低头，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安静而又温柔的笑容来。

    不能再贪婪更多了。

    亚勒克洛伊盖着白绸，他侧着脸，西苏望着圣明天使的轮廓，动了动唇，张了张嘴，没能吐出一言。

    “……”

    那些声音——那些碾压碎石的颠簸，人群不知所谓的呼喊，它们不断在马车外晃过、经过，一阵高声后，又被远远甩在后方，不知去向何地。

    颠簸摇晃的声音，人群的吆喝的声音，不知道又杀了谁的喧嚷、不知道又是谁慷慨激昂的演说的声音，它们一一从马车的车厢外经过，又一一将各自的只言片语送入马车之内，短暂停留一时片刻。

    “而高台，也总有倾塌之时。”

    亚勒·克洛伊微微抬起脸来，他笑着，对西苏说：“所以，我的孩子，在圣嘉伦兰，在这片大陆之上。我的存在——神明，天使，信仰，会先一步消失。

    马车内又安静了一阵。

    “谎言，是会戳破的。

    -

    西苏说着，亚勒·克洛伊却放下手，转过头来。

    “——我也想你了，亲爱的。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每天紧密不分，将错失的所有日子，都这样补偿回来吧。”

    “……好的，如您所愿，我伟大的圣明天使、尊敬的亚勒·克洛伊阁下。”

    兰德迦纳闭起眼，金色的眼睫遮盖下来，他想，不能的。

    阐释者静默片晌，他看着亚勒·克洛伊。

    “孩子，别忘记了，我听过不计其数的祈求。我知道凡人最渴望什么、最需要什么，我知道你们对于圆满的人生有怎样的定义。”

    “西苏，我的孩子，你就没有一次曾经想过，你效忠的，你深爱的，你的新王陛下，才是让嘉伦兰堕落、腐朽的那颗‘毒瘤’？”

    “那是伴随疫病而来的誓言，自然也可以随着瘟疫的消失而失去意义。”亚勒·克洛伊抬起手指，指尖就像是鸟喙似得，轻轻啄敲了两下马车的窗框，他轻轻地、喃喃地说：“兰德迦纳会是一位好丈夫，一位好父亲的……”

    亚勒·克洛伊道：“我当然希望，兰德迦纳能够度过那样的，幸福又平顺的一生。”

    伟大的亚勒·克洛伊张开口，他对他的阐释者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的存在，永远伴随着贵族，伴随着征战，伴随着奴隶，伴随着压迫与税收。”

    偏偏亚勒·克洛伊不肯放过他，还要问：“不是吗？西苏，为什么不赞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