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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是我吵醒您了。”兰德迦纳放下肩甲，快步走回床边，骑士单膝跪下，执起亚勒·克洛伊的手，凭空贴了贴指尖，“向您问好，日安，亚勒·克洛伊阁下。”

    今天是为期十一日的庆祝盛典的首日，基罗亚娜的大街小巷已然做好迎接的准备。骑士团需要在庆典开启的前一个小时内巡逻一圈，再将城内的防卫交接给赫利俄斯王亲自统率的皇家卫队，转去城外进行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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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德迦纳慢慢坐起了身。

    “——你离我太近，我的孩子。但你毕竟只是人类，你的心灵不该承受这么多。就像现在，”亚勒·克洛伊笑着，缓声说，“你对我还有要求，可是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诉求是什么。你只能生出一个想法，就去执行一个想法，当你身为人类的想法，与从神明的思维中获取的想法冲突时——你的痛苦，就这样到来了。”

    兰德迦纳默默加衣整理的速度，他拾起披甲，却听见身后的床铺响起绸缎摩擦的细微声音，兰德迦纳回过头，看到亚勒·克洛伊从围簇的被子间伸出一只手，呢喃着唤：“兰德迦纳……”

    旁边又有别人喊道：“冰水！先给他些冰水——这该受诅咒的坏天气！已经晒得不少人中暑、晕倒了！”

    几年之内无人能猜到西苏借着亚勒的名义撒了多么离谱的谎x

    亚勒的手指懒洋洋地向前探了探，不轻不重地将兰德迦纳的手指勾住，像是犹在梦中，不轻不重地捏、刮了几下兰德迦纳的手指之后，亚勒·克洛伊缓缓地撑起身来。

    “有人昏倒了！嘿！”

    “死亡与恐惧，再度笼罩嘉伦兰的土地。”

    西苏抬起眼眸，落在他肩上的乌鸦转了转脑袋，大叫了两声。

    兰德迦纳已经起得足够早，但或许是宅邸距离街市区域较近的缘故，一些市民的呼唤吆喝，还是传了过来。

    “当然，”亚勒·克洛伊笑起来，他轻声说，“人都是会很快死去的，西苏，像结出的果实掉落在地上，又枯萎掉那样快。”

    “我可没对他说过一句谎言。”

    晨雾从基罗亚娜的郊野林间带着露水汽蔓延过来。

    亚勒轻轻叹了口气，他动了下手指，一只黑鸦振翅而起，环绕着西苏飞了两圈，落在了阐释者的肩膀上。

    “智慧，知识，阿涅斯留给人类的阴暗面与惩罚。可怜的孩子，我有时真希望你能如兰德迦纳那样单纯、简单，轻易获得快乐。”

    亚勒克洛伊侧睡在他的旁边，翅膀早就于梦中不受控制地展开，顺着床沿耷拉到地毯上，尖端的羽毛被地毯绒戳得飞翘起来。兰德迦纳盯着亚勒·克洛伊看了一会儿，“阁下……”，骑士张开口，在清晨的冷气中无声地招呼：“早上好，亚勒克洛伊阁下。”

    一声惊呼响起，城门前拥挤在一处，缓慢移动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小阵骚动。

    排队等着审查进入城内的人们本就无聊，纷纷朝着这小小的意外突发事件的中心凑去。有好心的妇女摘下自己的头巾，支使孩子快拿去护城河的水里浸泡。孩子跑过去又跑回来，用湿凉的头巾为面色灰白、双唇颤抖的患者擦拭脸颊降温。

    兰德迦纳稍微俯身，拾起亚勒·克洛伊的一缕银发吻了吻，而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作证

    作者有话说：

    “但是阁下，你停留在此，也并不是为了兰德迦纳殿下。”

    “但您对我说谎了，伟大的亚勒·克洛伊阁下。”

    “您对他动心了吗，阁下？”

    ——不能让治安防卫在骑士团到位之前出岔子。

    天才蒙蒙亮，懒惰的鸽子们圆滚滚的脑袋还扎在翅膀下，乌鸦们倒是醒得早，抖擞收拢松散了一夜的羽毛，在阳台上巡逻着，发出聒噪又悠长的叫声。

    “您会再一次干预兰德迦纳殿下的生死。哪怕您停留在此，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等待’。”

    西苏被压得微微一坠，却还是站稳了。

    “——等待第三条神谕，无法抵挡地变为现实：

    有谁高声叫起来，热心的人大喊：“医生！有没有医生？！”

    -

    大家这样叹息道。

    “哎嗨！”

    “愿圣明天使的光辉保佑他片刻就能康复！哦，这可怜的人……”

    “当然。”

    “是就算亲眼见到他的死亡，也不会出手干预的动心吗，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