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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德迦纳单膝跪下，低着头。

    种种种种，随着雕像的羽翼下流淌的水，哗啦啦地向下，哗啦啦地，消失了。

    伟大的亚勒·克洛伊啊。

    一道声音飘了出来。

    “兰德迦纳·温菲尔德，你还要让我等多久呢？”

    白绸巾边缘绣着金线蕾丝花纹，轻轻压在「他」的鼻梁上。

    圣明天使，伟大的，亚勒·克洛伊。

    兰德迦纳并没有被这声音吓到。

    而是，披散在软枕间的银色长发，是宛若精雕细琢的塑像的下颌与鼻尖。

    他变得轻飘的脑子中，恍惚闪过一些关于面见大天使造像的教诲——譬如，就算抬头，也要保持双眼落在地面，不要盯着神明的分身去看，不要直勾勾地，不要发愣，不要——

    有人说，圣明天使有一千张不同的脸；有人说，圣明天使的面孔只是一片迷雾，并没有实体存在。

    兰德迦纳抬着头，泛着光辉的屏风向左，向右，向两端展开。兰德迦纳看到了他。

    他看到了他。

    他没有佩戴长剑，便一只手扶膝，一只手搁在脚边。

    【真神阿涅斯】，致敬agnès varda，仅借用名字，无任何其它关联。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正直智慧的，强大的，嫉恶如仇的，圣明大天使。

    亚勒·克洛伊……

    他一路长大，一路骑马、持剑、射箭、格斗，一路学诗、吟诵、辩论、描绘……兰德迦纳一路遇到过无数的人，听到过无数关于大天使的容貌的争执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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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

    八岁那一年，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绘出第一幅圣明天使的画像时，兰德迦纳便对着油画做覆盖头纱处理的部分肖想过——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会生就一张怎样的面容。

    有人说，圣明天使生就十二只眼睛、五百只牙齿，每一寸皮肤都能长出带倒勾的荆棘，震慑来自地狱的魔鬼；

    作者有话说：

    “是。”

    蜜吻

    兰德迦纳依言抬头。

    是，本该是双眼的位置上，覆着的一袭洁白的绸巾。

    ——让人放松，让人轻快，让人愉悦。

    很奇怪的，他辨不清这是花朵还是食物的香味，它兼具清馨与甘甜，缓慢地让兰德迦纳变得放松，变得轻快，变得愉悦。

    “向您……向您致歉，向您致意，帝国伟大的圣明天使，亚勒·克洛伊阁下……”

    也不是大理石与黏土捏塑出的，六翼垂拢的半身。

    不要……

    倘若，让此时此刻，呆愣在原地的兰德迦纳来说。

    “抬起头来。”

    有人说，圣明天使通身纯白，姿容丰腴端方，脸像是城邦里最为明艳的女儿；

    他，不是湛蓝天空上的一只眼睛。

    它乘着香味，同样兼具清馨，兼具甘甜，温和柔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