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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他。】

    尽管眼前的视野瞬间只剩下两条缝隙，但兰德迦纳的脚步半分未停，犹在对侍者道：“阐释者不会说谎，神谕更不会有错。圣明天使阁下说不定早就以最为普通常见的形象莅临，只是我们双眼肮脏，未受圣水洗礼，无能分辨他的神躯圣容。”

    还是那颗他贪嘴偷藏的金果，追随他而来了？

    他的声音被新一轮欢呼盖过。

    【真神阿涅斯啊……】

    是他错遗了果园凝聚的一颗晨露，致使其化为坠落的凡间的明珠吗？

    【他，向我来了。】

    否则，这苦闷无聊的俗世，怎么会诞生如此与众不同的金眸，如此光灿夺目的美人？

    “兰德迦纳·温菲尔德……”

    被麦芽花露晕染得醉醺醺的微风一晃而过，酒馆的角落空空荡荡，好似从未有人停留，也从未有什么声音曾在此出现过。

    他直行登上演讲台的长阶，旁边的侍者迎上来，飞快地道：“……大人！新皇陛下已登台巡视，一切正常……”

    因此，人类寿命短暂，性格讷讷，一事无成；人类的面目丑陋不堪，像是果园中那些爬在叶露上狂饮的十一星瓢虫，贪婪，腌臜，又恶心。

    “是他，他来了！唯一一位受封的圣殿骑士！”

    “神呐！神呐！他向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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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尚未现身’。”兰德迦纳纠正侍者的用词，在醇厚悠长的礼号声中戴上头盔。

    沿着红毯两侧，不断有领主或是爵士向他投来隐晦的招呼，但这位圣殿骑士目不斜视，并未颔首回应。

    鲜花抛掷，彩片飞舞，它们从纯金的铠甲上弹跳撞落。一个瞬息接着一个瞬息。亚勒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正在发出轻叹；亚勒又听到人群的声音，他们在欢呼，他们在喊叫，他们在说——

    【我的上主，】

    “王族的勇士！圣城的守护者！尊贵的兰德迦纳大人！”

    “是、是。”侍者连忙应。阶梯的尽头已在眼前，泼洒的阳光，王族华服披肩的背影也在眼前，侍者刹住脚步，目送兰德迦纳继续向上，蹙着眉嘀咕：“但是、但是——”

    兰德迦纳抱着头盔，按着佩剑，快步穿过圣城基罗亚娜中心广场的圣坛三层。

    “我看到他了！看到他了！！”

    亚勒挪动已经消失的下半身，他上身垂落的衣料，圣洁的，与肮脏的压在一起，微微摇晃；他被遮覆着的纯白面庞稍稍偏转，追随着那礼炮，那鲜花，那金色的马与金色的铠甲离去的方向。

    骑士的金靴也踏上演讲台的最后一阶。

    -

    又一个瞬息。

    【孕育我的母体，】

    演讲台外的一阵欢呼打断侍者的话，他又跟着兰德迦纳向上跑了几级台阶，在圣坛外狂热的民众的喧嚷声里，跟着一道喊起来：“但是，但是圣明天使阁下并未现身——！”

    “兰德迦纳·温菲尔德大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