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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齐长珏没有，他忙着组织恢复生产的事。林得水不放心地主动暗中调查了一些人，在忙碌的事务安排下，争权夺利暂时被放下。林得水本身作为较为年轻的人，自然也投身到了任务分配与生产中，短时期内凭着原有经验成了一名放在过去黄金时代不算合格但在现在勉强够用的机械工程师。

    “谁不是呢。”林得水喑哑地笑了下。

    电影博物院经过一轮大翻修，屏幕更大，分辨率和色彩广度更加惊人，为了照顾到两位老人，放映者特意调高了色彩亮度和声响系统，因此哪怕是放舒缓柔和的音乐放在放映厅里都称得上震耳欲聋。

    林得水摇摇头：“不记得了。”

    现在林得水有了充裕的水资源，可以天天洗澡，给小芍药苗用上最好的花肥，根据情况上农药驱虫，芍药长得很好，可是失去的人就是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你看得到我？”奚存青有了一线希望，再次追问，但林得水接下来的话证明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应该是我太想你了……哈。”他转过头，继续看会场上形形色色的人。

    齐长珏也老得不成模样，他终于从漫长的“暂行性议会长”的位置上正式退休，交给了能力广受好评的继任者。两个老人凑到一块，能想到的唯一娱乐就是去看电影。

    三年时间，城市基础生产基本恢复，农业也发展到勉强养活人口的地步，但是新生儿降胜率和教育问题迫在眉睫，大宪章议会再度开启。此时齐长珏的威望已经十分深厚，顺理成章拿捏了大宪章的二次修改方向，确定新的政策目标，自然而然高票连任，依然是“暂行性议会长”。

    嘴上说着不行不行，实际林得水还是走马上任，磕磕绊绊地干活。

    议会在喧闹争吵中开了四五天的时间，总算草拟起了一份《暂行性人类大宪章》，推举齐长珏为暂行性议会长，任期三年。原避难所军人成员必须强制解散，另组织起一支负责维护城市治安和宪章条例的小型队伍。根据原黄金时代的政府体系组织安排人员各司其职，恢复生产劳动、生育教育体系，重火力武器被强制封存进仓库，能打开仓库的实体密钥分成五份，交由五个人保存，齐长珏郑重地把其中一份密钥交给了林得水。

    从这个阶段，奚存青视角里的时间与世界忽然开始奇特的加速，他在高空中看到城市飞速向外扩张，高楼大厦和交通要道逐渐变得灯火通明，林得水的容颜也在时光飞逝中逐渐老去，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犹如贴上了一层闪光的膜，光影变幻间。林得水已经无法站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任由人推着走。

    奚存青伸手想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面对林德，他总会忘记自己现在无法与任何事物交互的无奈事实，但是这一次似乎林得水真的感知到了什么，直直看向他，两人目光在虚空中交汇，这一刹那仿佛跨越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仅凭心的力量就能联系到一起。

    齐长珏一抬下巴：“你收下就是了，没这个不行。”

    “去你的。”林得水忍不住翻白眼。

    林得水起初以为，齐长珏会暗中支使他去刺杀意见不合者什么的，他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会有任何负担愧疚的心理，在文明危急时刻还想着争权夺利，恶心又找死，死有余辜。

    “这不是人手不够吗。”齐长珏理所当然的态度，拍拍他肩膀，“没事，没有人是天生什么都会的，干着干着就会了。”

    “存青。”林得水开口一句话把奚存青吓了一跳，很快他发现不是林得水真的发现了他的存在，纯是在自言自语：“好烦啊。”

    “我可是避难所成员，那些人没对你的决定说什么？”

    “没有勾心斗角，吃得刚刚好，还能跟你一起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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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片尾曲响起，屏幕上徐徐滚过制作人员名单，齐长珏动了动腰，哼哼唧唧：“老了，人不行了，坐久了腰痛。”

    林得水也跟着水涨船高，被任命教育部部长。林得水私底下吐槽他：“你疯啦，让我一个搞机械还杀人不眨眼的去干教育？”

    奚存青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震。他能理解，此界的林得水已经垂垂老矣，保守也是耄耋之年了，对一个隔了半世纪以上的人记不清楚容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避难所的日子，想想也挺好的。”

    “得水。”齐长珏问，“你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吗？”

    “是我的错觉吗？”林得水不可置信地喃喃，“我为什么感觉……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