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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病成这个样子，其他地方根本不会要他，只能拖着病体去甘云山庄碰碰运气。

    今日一说起来，特意不去回想的心事被勾起来，思乡之情翻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化出一口长长的酒气，满腹愁怀，声音哽咽：“俺想家啊。”

    奇迹的效果仅止于此。老人告诉他，若是想彻底根治，一共要服上七粒，这丹药价值不菲，一粒两百银。

    高手掐着指头算了算，酒劲上来，越想越糊涂：“好像有四五年了。”

    在武门经历了什么隐秘，那更是不能提了。

    两百银够他舒舒服服吃喝一年，那个时候他哪掏的出来！无奈之下，他问老人有没有别的办法，只要能活命，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奇迹发生了，他浑身瘙痒难耐的不适极大程度减轻了。

    高手长叹一声，喝了两口，沉默良久，眼里有了泪光：“俺想家啊！”

    “债还没还清？”

    高手诉起苦来，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全说了。他过山阶，闯过四重关，来到第五重，意气风发，觉得闻名天下的九重门关不过如此，离扬名立万和一夜暴富近在咫尺，没想到在第五关栽了个大跟头。至今回想起来都没能想明白自己是何时遭了暗算：呼吸愈发困难，时不时打喷嚏，浑身泛红发痒，被对手抓住破绽，一招打得他无力还手，为保全性命，只得黯然认输。

    江湖武林有本事的高手哪乐意在一个不是老家的地方久待呢？大丈夫大侠士当云游四海，四方扬名——他没有办法。

    事情意外地顺利，顺利地让人起疑心，不过他那时没工夫想太仔细，和老人签了欠债条例，拿到了治病的药，开始自己慢慢调理，武门也很体贴地没有安排任何事，让他先治着，直到他恢复得差不多了，考虑赖账溜之大吉，他这时才慢慢发觉，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从踏进武门……不，是九重门关起，他就已经别无选择。

    余平波喝得不多，他管不住两人，只得叫来楼下的小二合力制住胡言乱语的两人，暂时搬到床上歇息，请小二好生照顾他们。

    “真的没机会离开吗？”

    甘云山庄的武门是专门用来吸纳安置外地高手的地方，供奉这个名头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高级一些的仆役，甘云山庄需要人手去做什么，大部分都是调遣武门里的人，自己甘氏的人只做领队调度的事。待遇还算不错，一月几十银，包吃住。

    自己签下的欠债，好像没那么容易赖掉。

    老人慈颜悦色地说，丹药的事可以无条件慢慢给，但是债钱还是要记的，且不用担心以后没有还债来源，他给他指条明路：给甘云山庄当武门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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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平波小声问道：“大哥离家多少年了？”

    高手神色愈苦了：“上千银交呢，哪是那么容易还清的。”

    余平波应和了两声，高手吞了两块半肥肉，抹了下额头，怨妇气质上身，长吁短叹起来：“想当时我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听闻九重门关的名声，悬赏丰厚，被银交迷了心窍，不自量力地想去碰一碰……”

    余平波心狂跳起来。

    宴桌上的气氛沉重，客卿老家离良裕港不算太远，经高手这么一悲叹感怀，也不禁有些伤感。酒入愁肠愁更甚，一杯接着一杯越喝越多，本已上脸，喝多了直接上头，两个人抱头痛哭，哭诉内容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话。

    高手沉默了，他想说开始几年管得很严，跑是真的没法跑，后来待的时间久了，即便每月薪水都要划出去一部分还债，剩下的钱不过分大手大脚，也足够他小逍遥一下，相比于港口上干苦力，武门给的薪水待遇要好太多，同事也都是有本事的，武门收纳的人很多，总能认识一两个意气相投的人，信得过，不必为什么武林秘籍勾心斗角，到了发薪水的日子，拿着钱勾肩搭背去喝花酒，似乎就这么此心安处即吾乡了。

    说得朦朦胧胧的结尾，从他紧锁的眉头看，应是不好意思说太仔细。

    然而后续的发展更是远超他的预料，他呼吸困难的病情愈来愈重，浑身使不上劲，更可怕的是泛红表皮开始奇痒无比，冒出看着就令人心惊的密集红疹，街上的人远远望到他都闻风而逃，生怕被他传染上水痘，他有苦难言，带来的些许盘缠很快花光，甚至去打劫财物的力气都没有，穷途末路之际，一个面貌和善的老人出现，给他喂下了一粒丹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