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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人柔声道:“小女子解氏,来看望岳母。”



    岳母。女子咳嗽起来,侍女带着嫌恶与惊慌劝贵人离这病女远些,免得沾染了不详病气,贵人呵斥她们多管闲事,女子冷眼旁观,贵人再弯下腰来说了什么,女子已无心再听,微阖双目,似睡非睡。



    贵人一番虚薄情意,全丢进水里,连个响都没听到,直起身来,略带不满,更觉此人果如他们所说,脾性怪异,不识好歹,难怪是妓子出身,天注定的下贱。



    “我劝你,少打我儿子主意。”女子冷森森地开口,浑浊的病眼散发着恶毒的光:“他恨我,恨这个家,想他为了这个家族联姻?想都别想。”



    贵人并不言语,她俯视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只有怜悯和同情:“他会明白的。”



    女子哈哈一笑,攒起力气,狠狠啐了一口痰过去,白绿带血丝的浓痰在杏黄的绉纱裙上分外显眼,侍女们吓得尖叫起来,贵人漠然地一压手,止住了侍女们的惊叫。女子状若疯癫:“我儿子景天天赋绝伦,区区活不过百年的凡人,还想借那点芝麻绿豆大的权力去和他联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配不配!”



    陪同贵人的侍女从小知书达礼,养得一身清清贵气,何曾听过如此下流恶毒的肮脏秽语,当即忍不住一巴掌扬了过去,力道极大,扇得女子脸上当即浮出根根分明的五指印。



    贵人淡淡道:“何以见得我是凡人?”



    “我儿子是天才,能配得上他的人,也只能是天才。”女子吐出一口血唾沫,轻蔑地笑:“你是天才吗?”



    “你想和他联姻,不问问他同不同意?问问……赤霄剑门同不同意?”女子咬重了“赤霄剑门”。



    贵人脸色微变,很快沉静如潭:“与你无关。”



    “是啊,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女子徒然地抓挠残破的锦被,沉重地喘着气。



    雏鹰早已摆脱了沉重的污泥,他不会也不该再回头。



    没有任何人或事能牵绊他的脚步,没有!



    女子死死盯着贵人的白净脸蛋,嘶声道:“少痴心妄想,你注定……不会如愿!”



    游景天生母,游家老爷第二十三房小妾,在一间破屋里,无人照看,凄凉逝世。生前七年青春韶光,浪费在了烟花柳地上,嫁入游府,一时煊赫,很快不敌大房的心机手腕,失宠落寞,青春不再,一日过得不如一日,就算生了个天才儿子,硬生生养出了莫大的隔阂仇隙,一出家门在外求学,两年不归。



    即便游景天从不回家探望过,也不妨碍游家因为听说游景天境界再次精进,引得赤霄剑门三十六星剑剑主之一震动,收其为弟子的大喜事庆祝,因为这桩喜事,还引世家大族解家的垂青,愿把解家嫡系一脉的高贵小姐许配给游景天,如此喜上加喜,狂欢宴上,游景天生母的死亡更激不起一点浪花。



    高座主座的游家老爷听闻消息,叹了声可惜,便笑眯眯搂过新纳的第二十八房小妾的柳蛮腰,嘴对嘴地喝酒。



    小妾不入族谱,更不得葬入祖坟,草席一卷,两个身强力壮的仆人嘟嘟囔囔地抬着扔到荒郊野外的乱葬岗,覆了铲薄土意思意思就算完事。



    月夜下吐纳的游景天忽然遍体生寒,生生断了冥想,那股发自内心的寒意来得毫无征兆,叫人摸不着头脑。



    距他冲霄刀法突破至第三境已过去两月,他百般练习,万次挥刀,已初步掌握了碧霄境的玄妙,虽然他现在还压着没有结丹,但他凭借深厚灵力和一手碧霄境的冲霄刀法,早已不畏任何结丹。



    断了就断了,也不缺这一天修炼的时间。游景天站起来拍拍屁股,抬眼看到月光下一只纸鹤翩然飞来,又是哪位少女大半夜的不睡觉搞这番无用功了?游景天失笑,将纸鹤牵引来,草草看了两眼,字迹秀美小巧,心意款款,可惜我啊,只想练刀。



    将纸鹤原样折好丢进床底,打算上床睡会儿,白峻波在打呼,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梦话,仔细一听是在骂他,“脏死啦!臭耗子!”



    游景天小气,弹了道指风过去,嘣的一声,白峻波哎呦,难受地翻了个身:“脏还不让人说,下次你自己洗头。”



    这小子。游景天哼哼,躺下来,压根没把他的梦话当回事。



    让游景天自己洗头的想法由来已久,林德还在不断地催他,拖延几次,终于下定决心作最后通牒:“以后你要自己洗了。”



    游景天一愣:“你说啥?”



    “你又不耳聋,我只说这一遍。”白峻波哼哼。



    游景天恼怒:“是不是那个叫林得水的撺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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