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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控制在五十到六十摄氏度之间,不能太高。
超过六十度,蛋白质开始变性,肌肉组织会像煮熟的肉一样收缩变硬,dna也会因为高温降解。
但温度太低,蜡又软不了,硬凿下去容易连皮带肉撕下来一整片。
这个案子里的蜡层比陈静那个更厚,而且蜡壳碎裂之后,裂缝处的尸体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腐败速度比完全密封的状态快得多。
外层的蜡需要尽快去除,但裂缝边缘的蜡已经跟皮肤粘连在一起,硬扯会撕下来整片表皮。
只能一点一点地分离,用手术刀、镊子、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耐心。
而且石蜡本身是惰性的,不会跟尸体发生反应,但这次蜡层碎裂之后,空气渗进去,尸体局部的腐败菌群从厌氧变成需氧,皂化进程也跟着被打乱了。
有些部位的脂肪已经开始皂化,跟外来的石蜡融在一起,外观上都是灰白蜡样的东西,分不清哪一层是凶手封的蜡、哪一层是尸体自己形成的尸蜡。
剥到这种地方就得停下来,取样,分析,判断边界,再继续往下走。
这些工作方景深想快,也快不了。
“两三天,最快两三天。这还是保守估计。蜡层碎裂之后,有些部位的分离比预想的麻烦得多。高温会把人肉煮熟,影响dna提取,只能低温慢慢来。”
办公室众人也没别的办法,方景深这边已经是尽全力了,他们这边目前……
只有一个办法。
等。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从接到程骏的电话到现在,四天。
陈静的蜡像还摆在方景深的操作台上,蜡层没完全剥离,死亡时间只能给到一个月的区间,dna还在努力提取中。
第二具尸体的蜡壳摔裂了,剥离起来更费劲,两三天之内拿不到面部信息。
没有身份,就没有轨迹。
何维排除了,周黎排除了,参展艺术家排除了。
物流司机、搬运工、布展工人的名单拉出来了,但没有死者身份,这份名单就是一个干巴巴的列表,几十个名字,几十张脸,你不知道该把哪一个拎出来往下追。
他们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
看监控,看名单,等法医室的消息。
季予安第一个开口:“那就等,以前蹲一个点蹲过七天七夜,什么动静都没有,第八天人才出现,两三天不算什么。”
如果每一个案子都这么好破,就不能有那么多陈年旧案,冤假错案。
办案大部分时候不是在奔跑,是在等。
等检验结果,等监控调取,等证人愿意开口,等嫌疑人露出破绽。
跑起来的时候是少数,剩下的大把时间都泡在“等”字里。
只不过这次的“等”格外让人难受,因为等的同时,他们都知道那个人可能正在物色下一个目标。
夜里十一点多,大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几人还在忙着看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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