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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被巨大的恐惧攫住,浑身冷汗。
可一向敏锐的季予安,此刻却全然没有发现。
那他当初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这阴影带走了他的父母,也带走了一部分的他。
想看他平安顺遂,想看他如自己所愿那般,快乐地活着。
他会不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伤?会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承受痛不欲生的折磨?
从前他总以为,只要自己走得足够远,罪恶就不会蔓延到他身上。
他被痛苦和胆怯卷裹着,心乱如麻。
远离,就是保护。
眼前一幕幕闪过,他看起来很疼,他看起来很痛苦,他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伤……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如此渴望拥有知情权,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他也想知道江逾白的生命是怎样的。
因为这一次,那把刀,像是悬在了他爱人的头顶。
他早就不觉得自己还活着了。
他为了不给爱人带去风险,选择了放手。
往日的酷刑仿佛重新施加在了他身上,可他感受到的,却是比从前更深的痛苦。
从西海回来之后,他就像一具活死人。
太多次与死亡擦肩,让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早已注定要流失殆尽。
一瞬间,过往种种,尽数变成了江逾白的脸。
那些风雨,从来不会因为他的离开就放过任何人。
但他是真的,真的想知道。
可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无法知道江逾白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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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安再次感到窒息,喘不上气,濒临死亡的绝望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他本来已经习惯了。
他把自己从江逾白的世界里连根拔起,却没能替对方挡住世间的风雨。
江逾白演技其实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不好,当年在公大的时候,程驰就曾坦言:“小白,干调查行,但是卧底指定是够呛了,这演技也太烂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离开,甚至觉得那是某种必然。
他不知道。
可此刻他才恍惚意识到,伤害,或许从来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组织,而是来自这世间无处不在的恶意。
可这选择,也让他永远失去了和爱人共同承担风险的权利。
即使没有自己,江逾白也可能会受伤,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自己的生命注定是流失的沙,可他想要攥紧掌心,想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而再多留一刻。
天堂或许永远无法被根除,只要人心的恶意不死,它就永远会是一个犯罪的借口。
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被打断了腿的,是江逾白;一根根针扎进指缝的,是江逾白;被敲断了指骨、被按在水里一遍遍感受窒息的……全都是江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