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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靳洋。”



    黄桃这阵子越来越安静,也许是老了之后器官也逐渐衰老退化,没什么力气折腾了。



    “季总,你母亲说她已经离婚了很快要出国住一阵子,希望临走前能见您一面。”



    几个人在会议室叽里呱啦讨论俄国文学与中式电影交融的可能性,贺拥川听得头疼不耐烦,走之前看到季珣挨个儿给合作方看了余清嘉的照片。



    黄桃出院后他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工作,每天按时下班回家遛狗。又从衣柜里取出两套余清嘉穿过的旧睡衣,拿着布料到裁缝铺改成了两只圆滚滚的小动物玩偶,黄桃看起来很喜欢,白天小心翼翼咬在嘴里不舍得放开,晚上叼回窝里蜷着睡觉。



    季珣下意识重复着这两个字眼。



    无数个深夜中堆积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决堤。除了无声流淌的泪水,季珣不敢多说半个字,生怕对方会像从前那样彻底断绝两人之间微弱的联系。



    后来生意上有机会,他主动接触了几个俄国合作商,不过是打着星寰新电影招商合作的名头。其中有来自莫斯科的制片人、编辑和导演。



    那时候季珣已经连续工作整整十几个小时,整个人麻木而疲惫,他从堆成山的工作中勉强分出一丝精力,问沈令茗有没有说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季珣有时候挺羡慕它。



    “你去跟沈令茗说一句,我不见她。”



    贺拥川仗着一群俄国佬听不懂中文,临走前特地拍了拍老头儿的肩膀,冷冷丢下这一句。



    时间过得太快,黄桃已经很老很老了。那一瞬间季珣最先感受到的情绪其实是恐惧,多年前在新年时打趣黄桃该叫余清嘉妈妈的那一天,他并没有想过,也许他们此生难见到彼此最后一面。



    “我们死后再见吧。”



    “至于见面”



    总归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那也是他难得有机会喘息的时刻,明明身心俱疲,却怎么都睡不着。透着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落在黄桃身上,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夜。



    “离婚”



    “所以现在季中泽一个人住在颐园?”



    “这是贵司即将启用的新人演员?”戴眼镜的金发老头儿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对着翻译器说,“形象确实不错,如果能力过关,完全可以担任”



    直到有一次对方来消息说小狗状态很差,因为绝食导致身体虚弱、严重脱水,季珣才连夜赶回去,陪小家伙在医院挂了五天吊瓶。



    办公室四下无人,沈确却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嗓音。



    季珣听完笑了,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当天下午,他让沈确提前订好一周后去莫斯科的机票。晚上应酬时他又喝多了酒,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不久前,他得到了余清嘉新的联系方式,却始终不敢拨通这道电话。



    直到那天,沈确告诉他沈令茗就在公司楼下,希望能和季珣见一面。



    再次听到对方温和柔软的声线,他只觉得自己长达半年的坚持和苦苦追寻终于有了归宿。



    事后两人一起吃午饭,想起这一幕,贺拥川还是啧啧称奇。

    余清嘉刚走的那段时间它一直闷闷不乐,焦躁不安,甚至蔫巴巴闹起了绝食。那两个月里季珣几乎一直在出差,用大量工作麻痹自己,大多时候把黄桃寄养在林一菡店里。



    贺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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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之大,余清嘉只需要藏匿在某个角落里,就够他放弃一切找寻一辈子。



    同为“弃犬”,他只能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想方设法打听余清嘉的下落。



    它听到开门声后还是凑到主人身前摇摇尾巴,嗅到熟悉的酒味后,又回到窝里懒懒打盹。



    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放松四肢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脑海中却翻涌起无数残破的记忆碎片,“等她老了,失去自理能力,我会安排她进沄城最好的疗养院。对季中泽也一样,他如果愿意带着靳洋一起进去,我也没意见。”



    季珣突然嗤笑一声,摇摇头,声音很轻。仿佛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爱恨怨念、痛苦与不解都藏在这个笑里,变成他人生里永远无法原谅的阵痛。



    他在心里感慨季中泽从来都是这样一个精明利己的商人,不可能让靳洋平白无故在季家人身上讨到好处。背信弃义的小人在工作上不堪重用,养在家里当个金丝雀欣赏亵玩,反而再合适不过。



    “这是他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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