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页(2/2)
余清嘉不自觉攥紧手机,心脏随着安格尔话落的瞬间,细细密密发着抖。
他一岁就学会走路,离开妈妈的怀抱。直到今年二十四岁了,离开季珣,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余清嘉失望离开时,他立马起身跌跌撞撞追了上去。甫一踏出包厢大门,便被两个身型魁梧的退伍兵拦住。
季珣醒来时,眼睛被窗外一缕白光刺得生疼。他身体僵硬,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动动手指,四肢传来铺天盖地的痛楚。
安格尔在大洋彼岸低声唤出挚友的俄文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与悔恨。
它的小主人在哭。
这是一间陈旧破败的储物室,平时鲜少有人进来,常年四壁生寒、尘土飞扬。
最终只收走几件当季的衣服,能在路上应急用。季珣这些年买给他的各式各样昂贵精致的首饰都被妥帖的放在一只丝绒盒里,一并归还。
“唔噜”
余清嘉接起电话,不想再打车受司机白眼,干脆漫无目的踩着脚下皑皑白雪往前走。
余清嘉不知道自己该从这里带走什么,又能带走什么。他收拾行李时目光几次落在自己空落落的指根上,那块深刻的戒痕刺得他眼睛发酸。
对,余清嘉
“塔亚”
“你不要忘了我啊”
“我父亲已经病危,你愿意回莫斯科一趟吗?幸运的话,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黄黄桃。”
小狗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能感受到人类明显悲伤的情绪。
“咳咳咳咳”
挂掉电话后,他果断改变计划,在路边随便拦了辆车回到松下。
这时候余清嘉才从自己的境遇中品出一丝可怜的意味。
他咕噜咕噜把小脑袋凑上去,舔舔余清嘉的脸颊,舌尖染上一片湿润咸涩的味道。
余清嘉一直觉得,在中国,自己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是季珣的爱。
听到一声“小季总”,季珣便知道自己还被困在季中泽的地盘,这些人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米高的栏杆上面是两扇镶嵌着玻璃的金属们,这地方的设计跟监狱没什么区别。门外有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监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是爱呢?爱用什么来换?
“小季总,您不能出去。”
他艰难回忆着自己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身上不仅没有通信设备,还落了一身伤。
也许是因为一整天没有见到两位主人,黄桃今晚格外黏人,听到开门声后立马摇着尾巴凑上去,咬住余清嘉湿漉漉的裤脚,哼哼唧唧要人抱。
他一个人坐车到机场、安检、登机整个流程安静迅速,当年两手空空来到沄城,如今又两手空空离开,除了一颗心被剖开一半埋葬在这里之外,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男人开门见山,声音轻弱。
余清嘉磕磕绊绊念出这两个字,弯腰把毛茸茸的小狗抱进怀里亲了亲,抑制不住的泪水顺势打湿了小黄狗软软的卷毛。
冰冷坚硬的地板硌得浑身伤处都在隐隐作痛,季珣闷哼一声,抓着一旁的金属栏杆站起来,身形摇摇欲坠。
什么小季总,跟小季也没区别。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他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先是原本定好的应酬改了地点,从正经酒店改到了夜色这种场合。紧接着,自己又被靳洋下药,迷迷糊糊间看到了余清嘉愤然、绝望的神情。
临走前他在心里和黄桃说了一声再见,小狗像无数个寻常的日子那样摇着尾巴把主人送到门口,等他下班回来给自己带好吃的、一起出门散步。
人生本就是一场无穷无尽的等价交换。
这里是他感情的,也是终点,两人在松下的生活如同一场幻梦,梦醒后触不到彼此的真心。
机票起飞时间就在凌晨,余清嘉临走前胡乱洗了个澡,换下带着雪水和血水的衣服,把自己收拾的还算利落。就是脸色太差,在镜子中映出一片失魂落魄的灰白。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抽出张纸把脸上的血啊泪啊一并擦干净,开始思索自己眼下能去哪儿。
回松下?去宠物店?还是抓紧时间找个房子搬出去?
他用两年时间打工赚钱换妈妈魂归故土,用两年陪伴给了自己和季珣一个不会变动的家。
动物的世界总是没有离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