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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在在夜色。”

    身体在漫天飞雪中冷得打颤，衣服被雪水沾湿的地方像又结了层冰似的，紧贴皮肤上的伤口，寒意渗透进骨子里。

    “小余先生，有什么事吗？”

    “他现在不接电话，有人跟在身边吗？”

    脸颊和发梢挂得水滴好似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冻得皮肤生疼。余清嘉行尸走肉般往前走，脚下一踉跄，硬生生从水泥台阶上滑了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冻到僵直还带着血色的手指拨出季珣的电话，来来回回，一个都没有接通。

    “靳洋陪着呢，可能是席间手机静音，不用太担心。”沈确大咧咧回答，“我听你那边有点吵，是在外面吗？下着雪呢，季总在忙，要不我去接你？”

    “不了，外面冷，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没事。季珣在哪里应酬？我去找他。”

    车厢里暖风很足，虽然动作拘谨，但身体好歹从冰天雪地中缓过来了。

    沈确刚出差回来，原本在家休息。昏昏欲睡时接到这通电话，一听是自家老板娘，立马打起精神。

    沈确没想到对方会问这茬，犹豫两秒，还是说了实话：

    桌上的茶具被收拾干净，唯独那张旧照端正放在他的座位旁边，一低头，就能看到两张青春明媚的笑脸。

    “六点多就到了，不过季总今晚有应酬，我先回来了。”

    替代品

    “先生您没事吧？店里有药箱。”

    “一百块，您看”

    余清嘉脸上和额前的发丝都湿漉漉的，冷汗、眼泪混着自来水，像刚淋过一场磅礴大雨。

    他现在这幅样子实在和店里高端装潢格格不入，拿起那张照片胡乱塞进口袋，接着踉踉跄跄往外走。

    夜色虽然不是正经会所，但谈的是正经生意啊。

    “不用了，谢谢你。”余清嘉摇摇头，“我可以在你们店门口坐一会儿吗？”

    一路上遇到不少好奇的目光，而他已经几乎不会思考，目光呆滞望着来往人流，脑海中全是两人过去甜蜜的场景。

    他摔下去时本能地用手撑地，手掌刚好磕在台阶尖锐的一角，瞬间破皮见血。膝盖重重跪在雪地里，针扎似的疼。余清嘉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拍去身上的雪花，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女孩没想到面前形容狼狈、身上又带着伤的客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连声答应：

    一旦放松下来，余清嘉脑子里又开始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过去几小时的功夫，像一场梦似的。

    再次回到包间时，沈令茗已经买完单离开。

    余清嘉谢绝了她的好意，独自坐到店门口最角落的台阶上。

    余清嘉轻声道谢后挂了电话。

    “嘶”

    手指每个关节都冻得通红，掌心黏腻的鲜血沾在手机后盖上，他费力掏出纸巾一点点擦干净，随后打了辆车。

    他曾觉得余姝仪太可怜，为一个男人随手施舍的那点爱放弃所有、孤注一掷，最后把命也搭了进去。

    “我打不通季珣的电话，你们到沄城了吗？”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和妈妈是一样的人。

    踏出店门的那一刻，入目是冰天雪地。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浑浊的暗红色，像沉积不散的淤血，雪花就从那片红黑交织的天幕里倾泻下来。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街角，苍白光晕被四散的落雪搅得支离破碎。

    想不到吧…谈的确实不是正经生意

    上车前他告诉司机自己摔了一跤，身上潮湿，可以多付些车费。司机回过头皱眉看了他一会儿，问能多付多少。

    “我是余清嘉。”

    “呃当然可以。或者进去坐？”

    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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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铃几秒后，对面终于传来一道男声。

    余清嘉极力忍住因为寒冷造成的颤音。

    “上来吧，坐那儿别乱动。”

    晚上八点三十分，已经过了飞机落地的时间，他应该在应酬的。余清嘉明明已经自顾不暇，却还是担心飞机延误或者遭遇事故，于是再次拨出沈确的电话。

    很快有服务生追出来，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掌心的伤口一直在渗血，但是身上实在太冷，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两只手心都擦破了一大块皮肉，其中一道很深的裂口，生生切断了原本完整的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