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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过雪降温了，几件厚居家服在你房间衣橱里，自己去换上。”

    “滚出去，都滚出去！连你也是脏的，没有你，我就不会被关在这里！”

    那时候余姝仪不再是性情温柔的母亲，而是被困在异国他乡、无力逃脱的青鸟。

    次日，余清嘉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主卧床上。

    他拉开窗帘，叠好两人的被子。下楼时顺着厨房窸窸窣窣的声响走过去，看到季珣正站在岛台边做早餐。

    “醒了？”

    季珣挂掉电话，转身看到余清嘉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房间内窗帘紧闭，季珣没让一丝光线透进来，生怕扰了他的好眠。

    他很想捏捏余清嘉的脸颊，告诉他坏人行事恶贯满盈，从来便没有理由可言。不必说一只猫，就连余清嘉自己，都是在充满恶意的环境下长大的。

    “你说，你的妈妈会害怕。”季珣任由他抱着，语气很轻，“那你呢？在小时候，感到害怕的时候，会有人抱抱你吗？”

    季珣没给他躲开的机会，放下餐盘，上前握住对方微凉的手腕。把人拉到客厅披了件厚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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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就是来讹钱的，把摇钱树台柱子养死了，想让宠物店背锅。”

    “回头我带他组个局，当面跟你道谢。”

    余姝仪那时候精神状况已经非常不稳定，面对带有强烈刺激性的画面，会忍不住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甚至哭着让余清嘉把那些脏东西扔出去。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睡衣，四肢雪白修长。四目相对，余清嘉下意识想往旁边躲，神情不太自然。

    这个问题天真而幼稚，甚至称得上可笑。

    余清嘉却一动不动，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轻声问：

    “嗯，是想找个软柿子捏，没想到撞上你那心肝了。”

    季珣不着急开口，将备好的早餐仔细摆盘，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语气云淡风轻：

    总归是没有区别的，他心想。

    她在受刺激时是会说出伤人的话，求生本能以及对自由的追求会在某个精神崩溃的瞬间击垮母性。

    说起来，陈正焕还是头一次帮兄弟解决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他来说跟过家家似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小猫是无辜的。”

    “放心，保证处理到位。”

    而那些话总会像锋利的刀刃一样扎进余清嘉心里，他不明白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和正常人不一样，为什么自己得到的母爱里，总掺杂着说不出的绝望和苦楚。

    季珣一针见血。

    当真是长在他心窝上的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没必要见血脏了你的手。余清嘉对这事有心理阴影，今后别让他们出现在沄城。”

    季珣望着对方替小猫打抱不平的愤怒表情，心口酸胀，又觉得格外心疼。

    余清嘉懵懵的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随即轻轻翻身，发现季珣睡过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凌乱卷成一团。

    “妈妈她总是很害怕”

    季珣淡淡“嗯”了一句，捞出煮好的虾仁，往锅里扔了几段鲜绿的芦笋。

    好像靠近他的一切生命都不会有好下场——困于牢笼中无力出逃的妈妈、无辜惨死的小动物，直到今天，他又一次连累了季珣。

    想到季珣这个向来流连花丛片叶不沾的假情种也有“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一天，不禁莞尔。

    陈正焕心领神会。

    “都查到了，那对夫妻做宠物猫繁育产业。靠拍猫卖猫发家，只把它们当成赚钱工具，很不上心。”

    心肝儿

    “心肝儿啊"季珣挑眉，回忆起昨晚余清嘉白着小张脸贴在自己身上掉眼泪的场景，心口酸胀难忍。

    “两人都不是好东西，一边经营家庭猫舍，一边赚着自媒体的钱。也有卖病猫、欺骗粉丝的前例。不过都被网络营销压下去了。”

    余清嘉有些说不下去了。

    手机开着免提扔在一边，听筒中传来陈正焕的声音：

    时至今日，连余清嘉自己也分不清。这些年来让他真正感到恐惧的，是那些皮毛沾血的动物尸体，还是妈妈声嘶力竭的哀嚎。

    “送纸箱这事，不是他们亲自干的。花钱找了个胆大的混子，给一千块钱就肯干这缺德事。现在人都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