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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告诉哥哥吧。我要走了。



    “好冷。”薛绒率先打破僵局,吐出两个字。



    远处有男人迫不及待地点燃一支烟,猩红火星在灰色的空气里分外醒目,烟雾慢悠悠地飘散。薛绒皱起眉,这里比a市要冷挺多,寒气融在夜色里,二者同步侵袭,他的外套似乎太薄了。



    林霖棋毕竟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她思索一瞬,还是选择效率最高的说法,“我找你来,是有事情要和你说。”



    她闭眼,脑海里重播大天使殿下的一字一句,林霖棋很清楚传达消息是必须履行的使命,无法因为薛绒的伤心足够惹人怜惜就止步。



    目的地离a市有三个小时车程,等到薛绒抵达,天已经暗下一部分,远端残留着絮状的橙和白,偶尔会亮起一角,并不规则,是遥远的闪电。人变成黑色的剪影,投在并不规则的站台地砖上,行色匆匆。



    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挖空了,脑子无法继续运转下去,像是相册卡在了印着靳喆那一页,无法再翻到另一个页码,不舍得。



    魂不守舍,林霖棋想了半天,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现在的薛绒最合适。



    不舍得



    她递了一杯牛奶给薛绒,正想再递出几句宽慰,却迎上一双过分了然的眼睛,说是坚定,倒也不算,因为它分明含着好多无数胆怯,往深处去能读出一点勇敢,可眸光怎么又是这样潮湿。

    章节名取自佩索阿作品《我下了火车》



    薛绒对着那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没敢回复,兀自往下划,找到了傅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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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在干什么呢,会很生气地把那袋小番茄丢掉吧。



    做完这些,薛绒欲盖弥彰扫过车窗外黑的绿的叶子,并不专心。



    “是吗。”薛绒答了,害怕再次冷场,他想了半天又补上一句,“林林,是有点沉的。”



    作者有话说:



    他活动了胳膊,才发现好酸,连带着关节都有些僵了。这几个月薛绒很少亲力亲为地干活,被养得越来越水灵,至于原因,他不再往下想了。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点扎眼,他的视线不敢多停留,快速切换到打车软件,联系了一辆网约车,往林霖棋家里去。



    薛绒拉着行李箱,磕磕绊绊走到出站口,他忍不住去想象靳喆在闸口外等他,又实在不清楚这样的画面还会不会有,眼泪险些再次掉下来。他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抹去这些伤心痕迹,狼狈不堪。



    她大张旗鼓把他喊过来,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对方。而这个消息对薛绒来讲,也实在算不上动听。



    此刻薛绒坐在沙发里,皮质垫子陷下去小小一块,棕发在暖色灯光下流转出难以言喻的柔软。她看着他,觉得摆在旁边的两盆小绿植都比他要沉,忽然强烈地于心不忍。



    薛绒摇头,矢口否认,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他陷入无法抽身的眩晕,快要喘不上气,在邻座姐姐关切的视线里,薛绒颤着手打下一行字。



    好坏,本来心情就不好,又碰上糟糕天候。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林霖棋问。



    饶是再迟钝也能发现这个伶牙俐齿的男孩状态不对,林霖棋挑眉,侧身让薛绒进屋,还执意帮他拿了行李箱。



    薛绒想给林霖棋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抵达,打开手机看到了来自靳喆的未接电话,心被揪住,陷入了逃避式的茫然。



    最初林霖棋只把门拉开一条缝,认出来人之后才彻底打开,她神情诧异,顿了几秒,继续说,“薛绒?到了怎么不联系我,快进来。”



    途径一座座高架桥,蜿蜒伸出,车水马龙,路灯映着两旁的绿化带。薛绒木木看着街景,口袋里手机又在震动,他把它拿出来,一狠心划下状态栏开了静音。



    林霖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许久不见,这个所有人最担心最偏爱的见习天使,头发长了些,垂到肩膀往下一点,小巧的鼻尖被冻得发红,肤色白皙到苍白的程度,泪痣更为明显,似乎精神恹恹。



    “箱子挺沉啊。”这个的小区楼层不高,没有配备电梯,她感慨了一声,“这六楼你自己扛上来的?宝贝金枝玉叶进化了啊。”



    薛绒没说话,他发现自己其实能憋住眼泪,在靳喆面前除外。



    风吹过脸颊,薛绒用指尖碰了碰,比预想中还要凉,干掉的眼泪紧巴巴地绷在脸上,眼皮肿痛,他刚才哭得实在太累了,在车上睡了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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