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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片,没骨折,是骨膜挫伤,医生填了病例,让他回去冰敷,再开了点外用的药,嘱咐要静养再静养。
死神
其实挺羡慕的。
压迫感层层叠叠,客观画面和主观感受达到了极度的统一,其实是很适合用相机拍下来的画面。
病不病根的都无所谓了,靳喆想。但他对善意向来是束手无策,只能妥协。
原来他在流泪,眼镜起雾了。
走出医院才发现天色暗得出乎意料,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集聚了一团团乌云,很低,又沉,边缘的颜色要更深一些,入眼的感受很压抑。再往下看,路边栽着树型独特的树,和一把利剑似的耸着尖,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云团扎破,大雨紧接着就会倾注。
作者有话说: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从医院门口走进去,在地上投下一个细长的影子,因为穿着一身黑色显得体型偏瘦。他受伤的手维持着别扭的姿势,但并不会太狼狈,甚至还能熟练地单手给自己挂号缴费。
这话其实很矛盾,好像他既需要照顾好自己,又一定要有个依靠才行。
可怜兮兮的,靳喆听了也心堵,但是他这样的人,并没有资格去体恤一个天真又可爱的灵魂。
说到哭,他自然而然想起某个小水龙头,那人真的是水做的,明明又瘦又小,哭起来像要硬生生把人淹死。
靳喆和她的儿子差不多大,医者仁心,她自然而然带了点关照,拿了医用三角巾,要帮他悬吊胳膊。
薛绒墙纸爱进度:50
大概他的身体里也在长久地孕育一场对流雨。讨厌夏天,他控制不了地面受热,也压制不住空气上升,一次意外让那些漂浮着的压抑水汽凝结了,终于管不住这些来势汹汹的感性分子。
这位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性,可她看诊多年,还从来没见过靳喆这样的病人,明明伤处触目惊心,可他不会喊疼也不主动倾诉。等待的时候站在走廊里,沉默,又像是在长久地忍耐什么。
“怎么能不用呢。组织挫伤不好好修养,容易落病根,天气不好就疼,还容易肌无力,别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医生当然不能同意。
一个傻子真能有这么多伤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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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想让他顺路去隔壁神经内科看看是不是有痛觉传导障碍,但是看到小伙子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又忍住了。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初见薛绒那天一模一样。
眼睛好像有点酸,也许因为睡眠不足,也可能是最近一直没什么好事发生,久违地想发泄一场。
他在想象中一次一次看见对方的哭脸和睡颜,这好像有点变态,靳喆发誓那只是出于基本的同理心。
靳喆睡眠很浅,半夜偶尔被隔壁被窝的动静吵醒,那听起来像是压抑的啜泣声。
夏天的傍晚湿度太高,他的受伤的手一直浸泡在不舒适的空气里,那片筋络总是很没分寸地抽疼。
靳喆仰头,迫切地要忘记一切,忘记小组课题,忘记话剧,忘记恩恩怨怨,忘记便宜室友,纵身一跃入那片能包容一切、也能掩埋一切的海。
靳喆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编一个好理由,可他现在实在有点疲惫,耐着性子说自己是独居,含糊过去。
所以吊灯砸下来那一刻,他应该欣喜若狂才对,为什么要逃跑呢,是在害怕什么,又在保护什么。
靳喆甩开薛绒,目视前方,很没信用地朝他保证,“我会去医院,你继续跟着傅寻乐吧。”
挫伤程度应该不轻,因为对方走完流程之后拿起他的片子直皱眉,语气里有十足的责备,问他怎么摔的,又问他怎么一个人来。
他庆幸自己的手已经不再淌血,医院的洁净的瓷砖地面不会被弄脏。
从学校到医院这段路变得无限长,好久都走不完,靳喆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所以没有打车。天气热,他出了汗,伤处里疼外痛交叠,愈发难以忽视。
思维刚走到这,靳喆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路尽头的红绿灯变得模糊不清,数字在跳跃,斑马线也越来越远。
那样的夜晚,他总是放松眼睑,躺在床上静静听着,最后听见薛绒发出小猪一样哼哼的声音,哭累了就抽噎着入睡。
“不用了。”靳喆垂眸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