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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言彻底笑了,搂住商旻区的脖子终于不吝惜夸奖,把曾经憋在肚子里的好话说了出来。
他说:“是是是,只有你能达到啊。”
不到两个钟头,商旻区却干足了两个钟头,车在环城高速上疾驰的时候,柏言的头发丝还没干透。
柏言窝在副驾上是真累了,本来没想逞强过来,旁边这人换了面孔,非要把他拉上。
商旻区嘴上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酒店,说万一不舒服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赶回来。实则柏言清楚,这人就是“病”又重了。
“以后都要把我栓眼皮子底下吗?”柏言蔫蔫儿的,浑身不得劲,特别是屁股下边,觉得自己有找茬的权力。“开学了怎么办?我们又不在一个学校,少说也要好几个小时才能见到吧。你打算旷课来我这儿,还是预备把我锁家里谁也别出门?”
商旻区目视前方,表情没有变化,过了两个路口后才回答柏言的问题。他把柏言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下没有说别的,只说:“我爱你。”
柏言立刻哑火,手指头和心尖一样麻。他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松地也回他这三个字,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柏言看着商旻区,开始生自己的气,恼自己犹豫了几秒钟,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是我爱的人
商旻区车开得很快也很稳,柏言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窗外郁郁葱葱还有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柏言一下子坐直,差点磕方向盘上。
穿深色制服的保安摆手让他降车窗,柏言打开车门直接下去了。商旻区想让他多睡会儿可以理解,把他抱驾驶位上的操作就不太想得通了。莫非觉得自己身上的味儿闻着可以助眠?柏言想笑,被保安一脸严肃地盯着又不敢笑。
“这里是临时停车区晓得伐?我看侬这辆车眼熟得不得了,不好过夜的我们这边。”
柏言赶紧解释:“抱歉啊抱歉,我陪朋友送送家里老人,一会儿就开走。”
西斜的太阳将柏言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用回忆,柏言闭眼都能寻到商老爷子下葬的地方。这条路他走过太多次了,松林大道尽头那块家族墓就是,商旻区之前就葬在那里。
柏言看天看树看脚下,心口仍旧一抽一抽地疼,离那地方越近,这股难受劲就越发地汹涌。
商旻区走之后他不止一次跟他道别,被商旻区家里人发现才躲租屋里没再过来。他还记得最后一次来这里也是这样的晴天,道两旁的松柏高耸入天,而天空干净得连朵云都没有。柏言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往前,“啪”,一坨硬币大小的鸟屎落在脚前方十公分处。
柏言惊住,整个人都懵了,不安感从心底涌上来,他拔腿就跑,朝墓地那儿狂奔。
那地方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鸟停在碑上东张西望。柏言步子缓下来,僵硬地往前,他想给商旻区打电话,更想接到商旻区的电话,想听对方急头白脸地问他去哪儿了,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走错了。
手还没摸上兜,后门小道上拐进来一人,那人黑帽黑衫把自己包得十分严实,可从身形上柏言还是一眼认出,那是许寻初,那个出现在他租屋楼下,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许寻初。
柏言本能地闪到一棵树后面,看到许寻初走到碑前将一束花放下。
前后不过五分钟,那只鸟早飞走了,许寻初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离开都没有讲一个字。
柏言呼吸急促,心脏要破开胸腔跳出来。他不信自己就这么回来了,怎么可能?他还能闻到商旻区身上的味道,而商旻区刚刚拉着他的手说爱他。
柏言一步步走到碑前,照片上的人扎红了他的眼。他一下子跪倒在地,抽了筋似的趴到碑上。
墓园里的安宁被一句脏话破开,柏言抱着墓碑大骂,骂天骂地骂世道不公,骂命运促狭偏要作弄他。
轰隆隆,天边滚过一道雷似与他作对,柏言闭了眼,“哇”一下大哭起来。而那雷炸了数下后突然变调,温和短促,轻叩他的耳膜。
“咚咚咚……咚咚咚……”
柏言猛地睁眼,脸上身上全是汗。保安的脸贴在车窗上正朝着他看。
情绪仍在翻涌但柏言顾不上了,车门开了他“刷”一下冲出去,保安跟后头追,他只管往前奔。
“商旻区!”
“商旻区!”
柏言疯了似的大喊大叫,保安一只手已按上腰间那根橡胶警棍。
大道那头走出来十几人,清一色黑衣正装,胸口别一朵白色小花。柏言的目光与队伍里的一人碰上,眼尾飙出泪,终于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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