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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妄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您是说……很小的时候？”江阙想了想，在进孤儿院之前，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整日有管家爷爷和佣人伺候着，大部分时间过得很开心。

    “记得一点，大多是模糊的日常生活。有几段印象更加深刻，应该是当时很开心，所以在记忆里存得久了些。”

    有时候会突然出现一些零星的片段，却组合不到一起。“

    细细密密的雾雨，裹夹着热带湿土的腥甜，黏着身子，让人很不舒服。

    这两个字几乎成了裴家的禁忌，也成了裴珩的套在脖颈处的枷锁。

    江阙抿抿唇，走到他的身前。重新温了一壶茶，倒在瓷杯里，双手递给他。

    大门打开，两旁站着等候多时的佣人和保镖，他们齐声喊了一声少爷，态度恭敬又标准化。

    “哥，我那时最喜欢爬这个铁门，摔了几次，把你的脸都气绿了。”裴珩轻笑地说了一声，眉眼间的那份戏谑竟然多了些无法言说的无奈。

    “如果记不清那就算了，也许不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我有时候会逼自己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久而久之，真的忘了，也就不会再难过。”

    像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这种能力在他们这些被丢弃的孩子里并不罕见。

    裴御从后面拍了一下裴珩的肩膀，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复杂的情绪只能藏在眼底，或许在某个瞬间，倾泻而出。

    风穿过铁门，挤出细碎的呜咽声，忽高忽低，像极了山间不知名的动物在泣诉。

    淡淡的阴影遮盖住了周妄整个身子，江阙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是说再前面的一些事情。”周妄转眸没有看他，而是望向了窗外。窗外有山间野草，却寻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气息。

    裴珩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在提到二哥的那一瞬声音顿住了。那抹轻笑凝在唇角边，淡淡的，很快便消失了。

    “为什么我不记得了呢？”周妄的声音竟带着淡淡的无奈，“我只记得自己是被一家人收养，可他们好像对我不好，我记不清了，反正最后我出现在垃圾巷子里，自此开始一人流浪。偷窃，打架，什么都干过，再往后被人送到了孤儿院。

    “江阙，我有时候会想自己到底是谁。”

    清莱的雨，永远落得拖沓。

    泰北深山里的那间老宅，依旧肃穆地立在那里。裴珩抬眸时，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诞感。

    可是在被收养之前的日子，我一点都记不清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进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周妄问这些干嘛，只如实答，却见到那盏竹叶灯隐隐暗了下去。

    可能是那段时光太美好了，以至于显得之后的日子像是在地狱里翻滚。

    他在害怕

    “记得，还有一次和狗打架，没打过，爬上铁门后还是被狗咬住了小腿。”裴御的视线下移，依然可以看见裴珩小腿上淡淡的咬痕。

    “是啊，还好有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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