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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进来瞧见我之后就像看到鬼一样，迅速移开了眼神，掩饰般地用手头上动作来自然化，有假装整理课本的，有聚在一起寒暄聊天。

    不是骂人的语气。

    黑尾把申请书合上。

    “……不太清楚。”我说。

    可真正接触下来，那张脸底下好像藏着一个不太会应对世界的人。

    但我从没问过。

    她有点忧心了，是不是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她想起川合昨儿站在体育馆门口的样子。她光站在那儿，就像该站在舞台上，好像是镜头前被所有人注视也会完美的人。

    印象都是先入为主，漂亮的孩子长得一副聪慧精明，被认为一切都驾轻就熟。

    但这个孩子

    开学一周多了，课间时常有人聚在一起聊这些话题：谁加入了篮球部，谁被话剧社拉走了，某某和某某去了同一个社团。对话从我身边经过，有时也有一两句飘进耳朵里。

    我依稀记得昨天他自我介绍时说过，身高194。

    在位子上百无聊赖坐着，陆陆续续又有同学来了。

    回到班级后，我心里惦记着她提到的男排新人，我没费多大功夫就锁定了目标。

    “看着是不像。”黑尾说。

    “……傻乎乎的。”黑尾小声说。

    除了身高，我能这么快锁定他还有另一个原因是现在班里没多少人。

    “她啊——”黑尾顿了顿，把她的申请表从课本里抽出来，“还是个小孩子。”

    站起来时瘦瘦高高，像要戳破天花板。

    ——是个老实孩子。

    旁边人有些意外：“不会吧？看着不像啊。”

    这样一来，所谓“男排的新人”，范围就很小了。

    其实昨天已经当面见过允许入部，申请书就是走走形式，她填个名字交上来就可以了。

    “……不太清楚？”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说起来，我连班里同学参加了哪些社团都不太清楚。

    “嗯？”

    运动社团要参加晨练，所以会提前到校。我今天只是去三年级交申请书，下午才正式入部，不用参加晨练。但为了避开上学高峰，我特意跟运动社团的人赶同一个时间来了学校。

    她挥了挥手，好像刚刚只是真的随口提及，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没事，反正人也跑不掉，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我：“很重要吗？”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关注这件事，在我看来男排和女排是两个不同社团，我对和自身无关的人和事不是很放在心上，但转念一想即便分了男女，不管怎么说都是学校学校排球部也算同舟共济关系，也许对这些信息我应当知道？所以我问：“那我回去，了解一下？”

    连“特长”那一栏都认认真真写了“舞蹈（中国古典舞）”。

    男排的新人？个子还很高？

    “不是。”黑尾收回视线。

    因为我没有问过任何一个人，所以也没人来问我。

    她随手把表格夹进课本里，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道：“对了，我哥那边——就是男排的部长，说他们部昨天也加入了一个新人。据说个子非常高，好像也在你们班呢。”

    一般特征我听听就过了，但对他我有印象，因为灰银色短发和绿色的瞳孔，混血的长相让他在一众亚洲人面孔里特别明显。

    不会主动说话，也不爱搭理人，先以为她冷淡，以为她高傲，以为她拒人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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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随手带过一件小事。

    后来发现，是不知如何是好。

    明明被硬拉过来说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排球，很勉强，好像明摆着要做一只候鸟，昭彰告诉你，她不会在这里久待，但这样的人还是会好好写申请表。

    “黑尾，社团新来的学妹啊？”旁边有人凑过来，“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感觉是那种很会来事的类型？”

    川合莉莉香走后，黑尾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

    她翻了翻手里那份薄薄的入部申请书。女孩子的字迹工整，每个格子都填满了，没有任何一处遗漏。

    因为他特征实在太明显，灰羽列夫坐在那里，要比别人高出整整一大截。

    普通文化社团的学生来得要晚得多。现在教室里除了值日生和几个习惯早到的，剩下基本都是运动社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