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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抱歉道:“半个月前我得了出京采买冬日物品的差事,便乘船一路南下,路过了好几个洲,前日在梁县靠了岸,想来寻你们,可又怕暴露了自个儿踪迹,叫杨家的人瞧见后缠上,我就只敢偷偷的去了趟冉家米铺,在门口放了几张好皮货。”若是被人戳穿身份,只怕是辛苦打拼的一切,今日的身份地位都要打了水漂。
程川远替他高兴:“怎有了如今这番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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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有些本事的,常兄弟!能给自己挣出这一番前程来!”程川远敬佩不已,要知道叫他出主意办事他是一点儿不含糊,可若是叫他写戏本子他是一个字儿都写不出来的。
“老郎中死了,你们二人不用再提心吊胆。”程川远说道。
“怎是你!”程川远也是又惊又喜。
常平笑了笑:“我就斗胆仗着以前在书塾里偷听过公子间的画本子, 又知晓些公子哥儿的风流趣事,就写了一出戏, 交到了府里嫡公子的手里,他觉得很是有趣,便推到了当家主母那儿,又把我收到了他的院儿做了近身伺候的小厮,成了二等小厮,能到前院儿大厅伺候,在各个场合露露脸。”
常平请了程川远去船上说话儿,两个人不用捱在寒风里叙旧。
程川远一下子想起来了,这是当初和杨娘子一起逃走的常平!
“但府上的老祖宗爱听戏,常年要请最好儿的戏班来唱戏, 临快到她六十大寿前, 公府又要请戏班子来恭祝,但戏本子呈到了老祖宗面前,却是发了大火儿, 说这本子戏翻来覆去的唱, 没个新意, 叫她听的甚是无趣。”
两人到了船上, 常平带程川远去自个儿的包厢,他如今是个管事,自是有好地方住。
“我便又苦思了好些日子,写了一出祥云贺寿,在老祖宗大寿那日得了她的喜欢,叫来府的贵客们瞧了也喝彩连连,老祖宗念我有些本事,便又赐了我府中采办管事一职,主母得了脸,也将我娘子提拔成了二等奴婢。”
还不等他想起,那个男人脸色一变,忙撩起衣裳下摆匆匆的过来了,走近了低喊一声:“程兄弟!”
“嗯,自你们走后,发生了好些事,老郎中卖假药材这些丑事全都抖落了出来,他自个儿中了风,后来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程川远慢声道,“他的所有家底都烧没了,杨家的亲戚也不再想管他的事,连后事都没给他办,杨娘子当初的卖身契也烧成了灰,谁知道她有当初这一遭,你们只管放心就是。”
程川远眯起眼来,只觉得远远瞧着有两分眼熟的。
拢好了门, 两人坐到桌边才继续说起话儿来。
常平高兴的站起身:“这真是上天庇佑,本想着再存上几年银钱,往上再爬爬,日后也好回来赎回云芳的卖身契,如今可都是归了土,我们再也不用念着了!”
他连想回趟云雾村见见程川远白屿江哥儿吕虎等人也是不敢的,不料今日竟在码头上撞见了。
常平叫开那个汉子,拉着程川远的臂膀往旁边挪了些,笑着低声道:“托了程兄弟和各位的福了,才叫我和娘子顺利脱身,离开南川洲,我们搭了一艘货船一路往京府去了,想着那儿繁华,又是天子脚下,人都不认识我们,也好安身。”
“还是得深谢你们当日帮我们, 才叫我和云芳有今日。”常平感慨道:“到了京府后, 我两想着那老郎中和他杨家的亲戚总不会追到这儿来, 我们便壮着胆子出去寻工, 本是四处碰壁。”
常平如今已全然不是当初那副落魄模样,穿的精细不说,连举手投足都有了不一样的风范。
“后来巧遇上国公府招工,要洒扫杂役和厨房粗使,我和娘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兜里没个一文钱,便去问了,国公府见我会识文断字,云芳手脚也麻利, 便招了我两入府, 本也是府里最末等的奴才,安排住在下人房里。”
程川远听的脑袋痛,只觉得这深宅大院里真是规矩重重,尊卑分明,递个戏本子的事儿,托了你又托了他的,横竖手一伸对方接过去不就得了么。
“主母看过后,便叫戏班子将这出戏排了出来,小姐姑娘们等贵人在院儿里的楼亭看了戏,都不禁为戏落泪伤感,又哭又笑,很是喜欢,我这才得了脸,成了个院里管事,主母唤我去,叫我再想法子写出贺寿的戏本子来,若是能得了老祖宗欢喜必有重赏。”
常平掩不住的惊喜:“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