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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子抿了抿唇，拿定了主意：“我就拿那只羊腿，横竖也不过两百多钱儿，辛苦了一年，这点钱还是该舍，好歹犒劳犒劳家里的汉子们。”

    庄屠户双手沾满了羊血，大声道：“程小子要买，我给便宜些。”

    程川远笑道：“我可不白要，得给钱。”

    今年云雾村收成顶不错，朝廷又减了粮税，可谓是家家户户都要过个富年。

    一年到头也就冬日能好好歇歇，否则人都要累垮了，但对家境贫寒的人来说, 冬天最是难过, 柴火, 粮食, 棉衣哪样是能缺的, 缺一样都叫人难捱这寒冬。

    旁边的妇人夫郎打趣她大方，出手阔绰，宋幺婶婶不落人后：“我要另一只，一年到头也就冬天能歇歇吃顿好的，也不抠抠搜搜了，去年我家还宰了只羊卖呢，今年就不宰了，好歹买只羊腿回去叫人吃顿。”

    白屿抿了一口，真是甜的身子都暖和了起来，递过去叫程川远也吃了一口。

    庄屠户手法利落的砍着羊肉，将羊排，羊腿一一分列好, 等着村人来挑选, 云雾村的人在旁边围了一大圈儿, 各自盘算着待会儿买多少, 买哪个部位的划算些。

    现下入了冬, 他们狠狠心都买得起羊肉了咧。

    程川远点点头，爽快回了一声：“买！冬天就该吃口羊肉喝口羊汤！”

    白屿打了个呵欠：“那就好，说起羊汤，我们也是很久没喝过了，还是去年儿过大年的时候在宋幺婶婶家买了点羊蝎子煮汤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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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牛车便迎着风雪慢慢往山道去了。

    牛车轱辘的往镇子的街巷走，街上人人裹着厚棉袄，缠着粗布头巾，上了年龄的就戴旧毡帽，双手拢袖，缓步挪行。

    正说着话儿呢，就听见牛车响，程川远搭着白屿回来了，瞧见两人回来，林守成先喊了声：“咱村长程小子回来了，买羊肉么庄屠子今儿刚宰的，实在不错，鲜着呢。”

    “是嘞，有程小子做咱们村的村长，确是好了不少，忙前忙后替咱们张罗事儿呢，如今这日子好过起来了，可也有你的功劳咧。”旁边的阿奶笑道。

    路过吃食摊子的时候，热气滚滚，程川远停下牛车来，下车去给白屿买了一个刚蒸好的甑糕，里面夹着红枣，裹满了红糖，又热乎又甜口。

    今日，伍家和罗家嫂嫂也在，村里其他人如今也知道白屿张罗着香料坊的事儿了，加上程川远前日和村里老辈已经商议定了，要卖几块儿山林地和山下耕地，筹钱在村北修座大坊。

    “哎，我家人多, 便买点儿羊肉回去包饺子算了，沾沾味儿就成，若是敞开了肚子叫家里娃崽和汉子吃，怕是三斤都打不住的。”村里林二婶挽着篮子道。

    妇人夫郎挎着竹篮，指尖冻得发红，低头细细的挑拣着货物，牵着的孩童啜着手指头眼睛巴巴的瞧着不远处的小贩扛着一个插满了冰糖葫芦的草垛。

    程川远笑了笑：“正好今儿庄屠户宰羊呢，咱们也买点去，炖羊肉汤喝。”

    云雾村以前也遭过天灾，到年底粮食早就吃空了，得煮着稀汤熬冬天, 饿了就尽量团在炕上不动弹，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地里的野菜草根都要被扒来吃干净，地里的老鼠也遭了难, 家家户户都要去掏老鼠洞翻粮食。

    吕家汉子求饶：“哎呦哎呦，可别呲我了，我就是说说笑罢了，就是白送给程哥我都没二话的。”

    “呿呿呿！少来搅和，还要不要我赚些银钱了，我给程小子便宜，那是因着他是村长为咱们村做了好事，你说说你为咱村儿，咱这些人做过些啥。”庄屠户呲他道。

    虽天气冷了，街上的小贩摊子也热闹，卖成堆白菜的，还有山核桃，板栗，干花生，肉铺的案板油亮，猪肉、肋条码得整齐，梁上还悬着风干的腊肉，吃的胖壮的屠户砍肉利落。

    旁边的吕家汉子笑道：“哟，庄屠户怎不给咱们便宜的，好歹都是一个村儿的不是，怎还分开对待呢。”

    说起这些, 如今的云雾村人只觉得恍如隔世，现下家家户户的地窖都囤了粮食，够全家吃饱不说, 肉也是能隔三差五的沾上一口。

    郭三婶和守耕阿娘在旁边说着悄悄话儿，两家合计着买多少回去，也不能少买了，叫别人笑话他们没银钱呢。

    村里的庄屠户今儿宰羊, 村里不少人都去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