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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川远被这葱油香勾的肚子一直咕咕叫,这香味绕在房梁上,沾在窗纸里,得好几天才能散去。



    葱段在油里慢慢变软、变黄、最后慢慢熬成了褐色,那些肥油膘的脂油也在这过程中一点点化开,和葱香一起交杂着,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香味儿。



    还想再来一口



    程川远正戴着斗笠在菜园儿里拔葱呢,白屿刚刚说给他做葱油拌饭吃,刚从土里拔起来的青葱被洗净后切成整齐的葱段。



    那锅葱油现下是金灿灿的液体,等凉了之后就会凝成半透明的脂膏,跟猪油一样。



    白屿又用灶头边上的甑锅焖了一小锅米饭。



    白屿闻言,呲着嘴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冲他挑眉。



    白屿挺着肚子站在灶房门前,一手端着米汤碗,一手拿着炸南瓜叶,吃的咔吱作响,很是香。



    “好吃吧”白屿将剩下的半片叶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提着半篮子的桑叶, 程川远和白屿回到院儿里,又去菜园子里剪了些薄荷叶,刚长出来的紫苏叶也剪了些, 另又挑了院墙上攀着的南瓜藤, 挑了些最尖儿上的叶子。



    白屿叮嘱着烧灶的程川远,叫他一定得用最小的火儿,最好是火星子,要让锅里的油温一点点往上滚,这样熬出来才有葱的香气。



    铁锅里倒入清亮的菜油,趁油没热,还是冷油,白屿切了半盘子的猪油膘一起丢下去,随即葱段也被丢了进去。



    



    白屿在灶房里调面糊糊, 盆里搁入面粉, 盐, 胡椒粉,另还打了两个鸡蛋,调出了一盆偏黄的黏稠面糊, 洗干净的叶子便用筷子夹住,在面糊儿里滚上一圈,让它挂满芡儿,但也不能太厚, 面糊越薄越能吃出叶子的清香味儿。



    刚炸起来的一片桑叶,白屿吹了吹, 喂到了程川远的嘴边,程川远张嘴衔住,便听到嘎吱的脆响,不愧叫什么酥叶,都不用下力咬,就酥的掉渣。



    白屿将葱油从锅里盛出来,里面的葱段全部挑出来,趁热往油里撒了点儿细盐,又挑一碟子油渣出来,熬的正好,嚼着很脆。



    程川远点头:“香,只裹了面糊糊就能将叶子做的这般好吃,这法子也简单,改明儿我给夫郎寻些其他叶子回来,再做一回。”



    等葱段变得焦黄酥脆了,肥膘肉也被炼成了金黄色的油渣,葱油就熬成了。



    白屿今晚是指着这一篮子酥琼叶填肚子了,他有时口味也确是有些奇怪。



    程川远揉了揉胳膊上的牙印:“没呢,兔子急了咬人了。”



    白屿拿了个陶罐儿,将剩下的油都倒了进去,大半坛呢,够存在家里吃许久了。



    “上回我从镇上买的好酱油正好今儿拿来拌饭吃。”白屿去掀灶头上酱油坛子的盖布,那是他上回在云必居买的头茬好酱油。



    程川远在灶膛前烧着火儿听自家夫郎细细的说着他吃过的炸花炸叶子, 待到油锅热了,白屿便将一片片面糊叶子放进油里去炸,看着它们炸的外表金黄酥脆, 得赶紧捞起来, 不能过了火候, 若是炸黑了炸焦了, 便没有了吃头。



    若是遇到不得空的时候,到时候吃起来也方便,只需要舀上两勺子葱油拌进米饭里,就是香喷喷的葱油拌饭。



    “若是春天就好啦, 弄些香椿芽,或是槐花,裹了面糊糊在油里一炸, 比这些叶子还好吃。”白屿可惜的说道。



    但拌葱油的米饭一定要是新蒸的,冒着热气,还得粒粒分明,口感偏硬些,不能是软塌塌的,否则葱油拌不匀就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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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饭里沥出来的米汤正好能搭着酥琼叶吃,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外面下开了淅淅沥沥的寒秋雨,阵阵凉意袭来。



    冯刘氏伸着脖子问:“咋啦,被树枝给戳啦”



    很讲究灶火,不能大了只能烧小火,没一会儿,油面渐渐起了波纹,细密的气泡沿着葱段的边缘往上爬,这就是熬葱油,最是不能急了,一急火稍稍一大,那油里的葱就立马焦了,焦了后味道就会变苦。



    说简单也是简单,但做起来也还是有些巧手艺的。



    白屿盛了一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随即舀上一勺葱油淋了上去,油便顺着米粒的缝隙渗下去,米饭泛着亮晶晶的莹润光泽。



    但程川远是卖力气的汉子,哪能这样吃的,得吃些扎实的主食才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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