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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花丰收时,掌柜从周边农户手中收购籽棉,只需一看一摸,就能按棉绒的长短、色泽、干净度分出等级,按着每个等级收购,不乱压农户的价。



    程川远笑道:“以前丢过的,后来衙门那边的捕役抓着了人,是一个阿爹带着一个小女娃,家里实在穷困,冬天没条被子冻得瑟瑟发抖,掌柜见了也就不追究这团棉花了,还给人送了一身棉衣。”



    程川远知道夫郎如此犹豫不决,是因着他们两现下家底薄,手里拮据,不然也不会为了这一两多的银钱叫夫郎这般痛心为难。

    伙计介绍道:“棉絮咱家可是好手,客官可是找对了,咱家棉絮蓬松软和,棉花用的都是上等货儿,也绝不缺斤少两呢,就是盖上几年都不起球结板的。”



    桥头有家棉花铺子,是家弹花老店,父传子,子传孙,而且买卖公道,不乱喊价。



    白屿想过贵,也没估摸着这般贵,给他陪嫁的被子是叶家自个儿地里种的棉花,拿了往年囤的两筐子棉花出来给他弹做了两床喜被,这大恩大德他这辈子都记得的。



    店里伙计瞧见来人了,忙迎道:“客官,请问是买皮棉或是棉絮,店里也有棉纱、棉线。”



    “伙计说的是没错。”



    白屿和程川远,绕过巷道,直直的往前走,等到那座石拱桥出现,过了桥就能瞧见门口悬挂一束雪白的棉花作为幌子的店,那便是弹花老店了。



    两人聊着便进了店门,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燥的棉花特有的温暖味道,混杂着木头的香气。



    现下的棉花可不便宜,多少人家就只靠着家里两条棉被过日子的,就是遇见嫁姑娘小哥儿的,有许多手头紧巴的人家也不舍得陪嫁两床棉被的。



    白屿便猜想自家相公心里应该还有别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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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牛车汉子在镇口等着,程川远白屿还要采买些别的,便又去了街上的市集。



    程川远没有说话,等着白屿做主就是,白屿回道:“想问问棉絮价钱。”



    白屿听后便有些犹豫了,他的银钱加上程川远的银钱,家底总不过才九两冒头,置地盖屋远远不够就算了,如今一床厚棉被就要一两二钱,实在是奢侈,还不说得给程川远再做一身儿棉衣呢。



    “按现下棉花价钱,夫郎若是要做床四斤重的棉絮得要个一两二钱。”伙计报价道。



    弹棉匠是很了不得的人物,手艺全靠一代传一代,轻易不外传,遇到想要收徒的,得从学徒跑腿做起,五六年能出师就算不错的。



    白屿瞧见这么大一团棉花就这么吊在招牌前,不禁好奇问道:“这棉花没个人打主意”



    但白屿不是个好哄的,他只在乎铜板能不能省些,问价道:“我若是想做一床四斤重的棉被,现下价钱几何”



    程川远只点了点头,没直接应下。



    “再去趟棉花铺子。”白屿道。



    进去后,白屿听到里面传来的“蹦、蹦、蹦……”有节奏的声响。



    虽挣得多,家境宽裕,但人老些了都会得痨病,治也治不好,所以年轻姑娘小哥儿也是不大愿意嫁弹棉匠的,说是不想太早就做了寡妇。



    “这般贵。”白屿咂舌。



    白屿赞叹:“这家掌柜的心实在好,怪不得生意兴隆呢。”



    冉渠特意叫伙计帮着把米袋搬上牛车,临走时,冉渠送他二人到了门口,又道:“若是川远哥想要做工来我这儿就是。”



    白屿笑了笑:“自是知道你家的名声,我表娘给我陪嫁的被子就是你家做的棉絮。”



    伙计是个见多了人面儿的,不狗眼看人低,也不是那种买卖不成就要翻脸做腔的,笑着道:“夫郎,相公不知,这朝廷前两年打仗,国库粮仓空虚,想要百姓都去种粮食好征集粮食入库呢,因此把棉花桑麻等土地的税又往上翻了两成,这种棉花的人少了,棉花可不就得涨价么。”



    “哟,那便是老客了,待会儿我去知会掌柜的一声,给夫郎你便宜点儿价钱。”伙计嘴又快又溜,好听的招呼话是一句又一句。



    程川远是个在外跑的,知道他这话确是不假,另两个洲县的粗布衣裳都涨了不少。



    因此这家弹花老店是最受十里八乡喜爱的,生意也是络绎不绝。



    两个汉子弹花匠正在用巨大的弹花弓工作,店内光线有些朦胧,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棉絮,店铺的另一边堆着成山的籽棉,墙上挂着各种规格的棉线、棉布样本,店里,弹花弓、纺车、大大小小的秤和压棉花的工具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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