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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川远沉沉道:“我想着回云雾村去看看我家屋子，年久不住人了，得简单修葺一下，再去给我阿娘阿爹上坟烧点纸钱，多年未尽孝道了，别成了荒坟。”

    他一个人拿着锄头在地里吭哧干了一天, 等到村里老汉赶着大水牛从村道上路过时, 他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巧嘴连声应了几回这才走了。

    巧嘴又开始絮叨:“我去了叶家，这次那小哥儿亲自来迎的我，我以为人是来接我的，结果站在堂屋里就冷声说他不想嫁人，叫我别再为他费心了，免得耽误我的事儿也搅扰他，就这么说了一箩筐子的话来堵我，好一个厉害的。”

    程川远嗯了一声，又道:“得空我就来看你。”

    周桂香喊道:“哎，这可是你说的啊，可别敷衍我。”

    白天想，晚上也想，以前在船上的时候，他经常听那些成了亲的力工们在他耳边提他们家里的媳妇儿，娃崽，有时候说着说着一个个大汉子都能红了眼眶，那会儿他孤家寡人一个，不能切实体会，如今他算是咂摸出其中的一些滋味了。

    扛着锄头往家回, 路上程川远一直在垂眸思虑，横竖他已经在这儿待好些天了，该干的活儿也替姨母干完了, 这个冬天周桂香能过的轻松些，他待会儿回去要不要跟她说一声自己打算走了。

    程川远这两天趁着自己得空帮着姨母将地给翻了一遍, 等到开春需要撒种子耕种时，就不用周桂香自己再翻一次，若是今年的雪厚, 田地翻了雪浸进土壤里还能肥土, 来年种菜种粮食都会产量高些。

    程川远心里一直急躁着，怕寻不到白屿了，也不知道他现下有没有寻到自己亲戚, 如今又在哪里落了脚。

    程川远紧绷着唇微微颔首, 飞快的叫了一声:“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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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川远将锄头放到柴房，回到堂屋里，周桂香焉儿了气，坐在椅子上叹道:“得，亲事儿也没说成。”

    深秋近冬的晨雾也冻人脸，眉头挂着白雾霜，蓝黑色的光线暗暗的，还瞧不太清楚，程川远走在山道上，他打算先回云雾村去给他娘扫扫墓烧点纸钱，然后就

    程川远微愣，倒是觉得这个小哥儿的风范跟白屿有点儿像，他道:“人都这般说了，不愿意就罢了，婶儿也别为我的事操心了，我一个人也能过。”

    程川远眉头微松，没说成那他就放心了。

    隔日天不亮，程川远就起来了，背上自己的那个小包袱，临走前他将灶房大锅里烧上了热水，方便周桂香起床后洗漱，又将院子洒扫干净后才轻轻阖上门，走了。

    巧嘴挥着帕子，“大外甥你放心，回头要是遇见合适的，我保管第一个记着你。”

    程川远倒是挺高兴，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的就饮下了。

    放下碗就说道:“姨母，我打算明儿走了。”

    去祥云县寻寻白屿，实在没办法花点钱让人打听打听也行，白屿就像是在他心里系上了一根线，把他牢牢拴着，去哪儿也牵挂着。

    周桂香得意道:“可不是嘛，还会疼人，瞧瞧，在我家就闲不住，一直帮我干活儿，生怕累着我似的。”

    就这么一路想着跨进了家门, 没留意到从里面出来了人，巧嘴一下撞在了程川远壮实的肩膀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揉着肩膀直唤道:“可差点没把肩膀给我撞坏, 哎呀，桂香啊，这就是你外甥!”

    今天她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周桂香年纪上来了愈发经不得这种离别场面，抹了抹眼角，嘴硬道:“我一个人过着好的很，你莫要操心我了，还是得空紧着你自己的亲事儿才好。”说完就进灶房里去了。

    周桂香听到动静后从屋里出来, 站在檐下点了点头, 招呼道:“阿远, 这是你巧嘴婶儿。”

    巧嘴叹了口气:“那也没辙了，我这门亲事啊没给你说成。”

    周桂香不肯，留他道:“再多住几天，这才多久就又要走啊!”

    好家伙，她还没怎么骂呢，白屿站边上骂的可厉害了，她都噎不出话来。

    周桂香一听这话，也不好再留，只能点头道:“行罢，这些事儿也耽误不得，眼瞅着天气冷下来了，是得抓紧着办。”

    巧嘴习惯又犯了，常年给人说亲, 瞧见谁家汉子小哥儿就爱围着打量，她绕着程川远看了一圈儿，嘴里咂道:“上回桂香你说你外甥好，我远远见了一面，觉得魁梧高大顶不错，今儿近了一看，人也长的俊朗，瞧这骨头架子，怕是干起庄稼活儿来一个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