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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走后,然嫂嫂才拉着他低声笑道:“村里人都在传我家来了个远房亲戚,是个长得跟画里似的神仙小哥儿。”



    白屿垂眸,中意的人么,他想到了程川远,也不知道这人现在在哪儿了,有没有回云雾村。



    路上遇见了旁的妇人夫郎,然嫂嫂停下来跟人搭话,话头最后难免要落到白屿身上来,白屿也只好跟着唠上几句。



    程川远赔着笑耐心的听着,“知道姨母疼我,只是跑船太过奔波,每天待的地方都不一样,常常十天半个月在河上不下船,寄信这些实在不方便。”跑船太过劳累,他也不想写信让她担心牵挂,只一心想多攒些银子,好早日回家。



    白屿自然是愿意的, 解了围裙就跟着然嫂嫂出了门儿,山秀村的秋天很好看,枫叶红了满山, 银杏落了一山路, 却还有郁郁葱葱的绿林, 偶尔在路边见着人家户的柿子树, 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柿子还红彤彤的挂在枝头上。



    白屿惬意的感受着这平淡却又安乐的农家日子,他来了山秀村后就没怎么出过门,这还是他为数不多的逛村子。



    程川远笑了一下,任由周桂香握着手絮絮唠叨:“在外也不说些封信给我,我心里头牵挂你的紧。”



    周桂香听了这话去掐他的胳膊,却被硬邦邦的肌肉疙瘩掐疼了自己的手,没好气儿道:“我难道不会找人念给我听吗!我就你这么一个外甥,你娘去了,只有我这个姨母疼你牵挂着你,若是你在外有什么三灾五难的,我以后可怎么办!”



    “我就算写信,可姨母你又不识字。”程川远道。



    幸好家里还有存银,给了银钱赎回尸首后,手里的银钱勉强撑着让周桂香母子两的日子挺了过来。



    自从程川远出去跑船开始,她怕是有两年多未见她这个亲外甥了。



    周桂香也是个苦命的,虽说刚嫁过来那十年日子好过,家里相公是在外跑船的,挣的银钱比庄稼汉强上许多,后来她生了一个儿子,加上家境阔绰,日子可以算的上是幸福和顺。



    程川远自从离开了祥云县后也没有回云雾村,直直的赶到了张家村,他是来找他姨母的。



    白屿脸热:“嫂嫂说的夸张了些。”



    程川远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袱,手里提着一油纸包的点心,另一手是一匹棉布,瞧见了自己姨母,不苟言笑的脸上扯出一丝真心的笑来,语气也上扬热烈了几分:“姨母!”



    然嫂嫂捂嘴:“真真是这样说的,我可没说假话,都说你长的好看,跟当年我家溪哥儿一般俊秀,怪不得是表兄弟呢,哎,我瞧着这意思怕是有人家户已经看上你了,你说要是真有人上门来提亲可如何是好”



    然嫂嫂提着篮子跟白屿一块儿走在村子里, 碰见了刚从磨坊里出来提着米面的妇人,手边牵着一个孩童,篱笆院儿里头发全白的老妪正安静地捻着麻线,手指干枯却又灵活,她脚边,几只芦花鸡正悠闲地啄食,路上他们与砍了一挑柴,累的满头大汗的归家汉子擦身而过,田地里老牛在拉犁,脖颈间铜铃声响。



    然嫂嫂点头:“你若不愿意,我们定是不劝你的,这成亲呀,就得你情我愿才好,等你有了自己中意的人了再说也不迟。”



    这些天已经有人家来探刘秀凤的口风了,像白屿这般容貌好的小哥儿,十里八乡多的是未婚汉子惦记。



    等到快晌午的时候看见了远远儿走过来一道高大身影,霎时间眼角的皱纹叠起,高兴的喊道:“可算是回来了!”



    周桂香拍了一下大腿,迎上前:“晒黑了!但结实了!”



    后来她男人在水路上遇到匪患了,被劫了货人也给扔河里,尸首沿着河道漂了一路,直到了平缓处才被捞漂子给捞了上来(靠捞尸体为生的人),周桂香抱着幼子拿了十两银子才把尸首赎了回来,若是不给这银钱,她男人的尸首便会一直被铁钩挂着,任由漂在水里,直到被鱼虾啃食殆尽,民间常说,这样的尸首是投不了胎也转不了世的,要一直当个孤魂野鬼,所以捞漂子才敢开口要这般的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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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桂香听说了自家外甥要来,特意在门口等了大半天。



    当初他决定跑船的时候,周桂香是万般不同意,她相公就是死在水上的,她不愿意程川远这个外甥再冒这个险,可程川远是个拧骨头,他决定的事儿没人能改。

    程川远穿着褐色的粗麻短打,肩膀宽阔厚实,手臂肌肉虬结,静脉如老藤凸起,虽是在外长年干体力活但腰背却如青松挺直,腰腹间蕴藏着瞬间爆发的韧性。



    白屿抿唇:“那就替我直接回绝了吧,我现如今没这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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