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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作旁人,定会说小哥儿不用挣这般多的银钱,以后只需找个好相公嫁了就是,但程川远不觉得,白屿爱挣银钱,那是他自个儿有本事,他这般勤快肯干,不需要嫁人也能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无需依靠着谁也能安身立命。
“屿哥儿你若是跑商,必不会输了那些掌柜的。”
白屿听的眼睛弯弯,跟程川远说话很投机,他觉得最舒坦了。
时辰不早了,船上其他人都回舱睡觉了,白屿和程川远两个人不便再单独坐这儿聊天太久。
两个人再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回舱了。
今晚的月色应当是这几天来最好的,白屿躺在竹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乱的很,心也慌的很,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终于要到南川洲了,一路上的颠簸如今快要结束了,他却提不起太大的欢喜。
不知道他能不能寻到阿娘的那个外表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南川洲安身下来,前面的一切都是未知。
他现下还挂念起了程川远这人,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再见着他,云雾村不知道离他远房亲戚的村子远不远,若是不远,或许他还能抽空去转上一圈儿
翻来覆去了大半夜,白屿终于睡着了。
而另一头的舱里,也有个人一晚上没睡好,程川远怪旁边那人的呼噜声打的太大,扰了他一整晚,以至于他早上起来就黑着个脸,没个好脸色。
船在南川洲的河界里开始靠岸,这是南川洲最边上县里的一个镇子,白屿站在晨雾里,看着船向码头靠近,有纤夫在码头上拉绳,他站在船上默默打量着这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气温比他们宁江洲要暖和一些,早晨也的雾也不似他们那里的凉,宁江洲的晨雾吸到肺里后能凉的人心口疼。
等船真正靠了岸,天已经褪去了深蓝色的底色,渐渐亮开了,河雾散了些。
白屿听见了街市上小贩的叫卖声,还有牲畜的铃铛响,车轱辘压在石板道上的咯吱声。
船上的火把快烧到了底,力工们开始往码头上卸货,白屿很想再去跟程川远好好道别一声的,他站在船板上,四处搜索着那道身影。
程川远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低声道:“要下船了”
白屿差点吓了一跳,转头看他,语气轻缓:“走之前想着还是再来跟你打个招呼才好。”
程川远一把提起他的背篓,“我送你下船。”
白屿点头,看着他再次将自己的背篓背在他的肩头上。
码头人来人往,白屿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背篓,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只道了两个字:“保重。”
程川远黑眸深深,良久,极轻的嗯了一声,“保重,一路平安。”
白屿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转身踏上了行程,程川远站在码头上看着这道身影渐渐的隐入晨雾里,消失在牌坊后热闹的集市中。
身后,船头在大声的喊他去搬货。
程川远蹙着眉头,极为不快的回头看了船头一眼,压着嗓音的回了句:“催什么催。”
白屿背着背篓一脚脚踩在官道上,天光还未完全亮,早晨的雾气很重,沿路的枯叶野草都潮湿成一团儿,传来腐朽的味道,树叶滴落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儿。
翻了约有两座小山,白屿的额头挂了亮晶晶的细汗,脸颊也因为走路变得红润起来,此时天才彻底亮了。
官道上开始有了人迹,不时有驴车牛车从他边上经过,都是载着村民货物去县里赶集的。
白屿拦路问了价,对方看了他带着一大背篓的东西,开价就要七文,白屿吓了一跳,摆了摆手说不坐了。
就这么又往前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白屿才瞧见路边有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这里是附近几个镇子去县上赶集的必经路,长久下来,附近的村民便在路边扔了些大石块板,垒起来方便供人歇脚。
白屿半蹲着将背篓放在石板上,才将又重又沉的背篓取下,疲惫的坐在下来捶脚,走了这么久的路,绕是他从小就下地上山的,脚也又酸又累,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用看都知道定是被勒的又哄又肿。
他不知道现下这地方是哪里,具体的位置在何处,恰逢路过了一个挑柴大爷,他便上前询问道:
“大爷,烦问下,这是什么地儿”
大爷也正好放下柴担子歇口气,他双手杵着竹筒做的扁担,气息带喘,回道:“丰满村,再走几里地前面就是丰收村了,若是再往前就是个镇子,叫吉祥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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