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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的这片林子地势高,能将山底下白家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白屿便啃着饼子盯着白家的动静。
迈出白家的那一刻,他只感觉到肩上的重担全卸下了,心里说不出的,就如同远处树梢上的小鸟,他也自由了。
一个饼还没啃到一半,就先是看到白海提着酒罐子出门了,怕是又要去酒坊赊上一壶酒然后找上那群不着二五的人去厮混喝酒。
白屿抿抿唇:“就是几身儿衣裳,也没旁的东西了。”
只要他踏上那艘船便能将这里的全忘了,呸,再也别想困住我了!
“带腌菜做什么,酒楼子里还能缺了你的吃喝。”
李秀燕视线紧紧锁着白屿肩头挎着的包袱,毫不客气道:“收拾了些什么东西,我瞧瞧。”
冉哥儿吃了块儿耙红薯,趁机道:“阿娘嫌它鸣的烦,索性便宰了吧。”
李秀燕想着他也作不了什么妖,户籍文书都在她手里拽着,他身上也没个半分银钱,能起什么风浪,但她还是不放心,要亲自过来搜一搜,别藏着什么东西出去吧。
白屿将干馍放起来,拍了拍手,连忙往山下跑,千载难逢的机会,还等什么,他定要再搜刮搜刮!
为了不让李秀燕发现家里的粮食被他盘空了,白屿特地比往常起的还要早些,用缸子里剩的最后一点米,和红薯一块儿熬了一锅粥。
时间还早,他也不着急,站在树后面啃村长娘子给他烙的干馍,吃饱了才好赶路。
白屿指着桌上的酸辣炒白菜道:“咸菜不多了,缸底的有些齁咸,我就炒了个醋溜白菜下稀饭,回头再腌些就是。”
白屿回道:“还是家里的腌菜好吃些,去了那儿也不知道人家给不给吃菜呢,要是一顿只给两个馍,那我便就着腌菜吃。”
“等会儿,慌什么。”她双手抱怀,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看着白屿。
白屿这才提上自己的包袱,迈脚走出了家门。
终于,天亮了。
李秀燕骂他:“就知道吃,这鸡提到镇子上去能卖四五十文钱,你嘴有这般金贵,还能比银钱重要吗!”
白山听了便没说什么,夹了一大筷子白菜,放在碗里搅了搅和稀饭一起喝。
薄黑的雾渐渐散开,露出了田野,村屋,后院儿的公鸡又鸣了好几遍,一家人团在灶房里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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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呼噜呼噜喝了一大碗红薯稀饭,问道:“今儿怎么没个咸菜,喝的嘴里怪没味儿的。”
白屿决定奢侈一次,待会儿他要花上三文钱坐牛车去镇上!
又过了会儿,有村里的胖妇人上门来,白屿认得,也是个村子里泼辣尖酸出了名的,她素来和刘秀燕有话儿聊,两个人站在屋前聊了几句,似是要一起去瞧什么热闹,没一会儿便锁了屋两个人一块出门去了。
李秀燕喝了口稀饭,啐道:“天都大亮了,现在还鸣什么鸣!”
用过饭,白屿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启程,回屋子提上自己的包袱,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秀燕早等在门外。
白屿一点也不慌,只回道:“怕酒楼子的人嫌我去的迟了,想赶紧去。”
后半夜,白屿翻来覆去也没睡不着,时不时的坐起身来看外面是什么时辰,眼看着月亮在树梢隐没,东方有了鱼肚白的光亮。
家里现下是没人了,冉哥儿大早上就被叫出门去割鸡草捡柴去了,依他那惫懒的性子,不到晌午是不会回来的,白山又在地头。
光明正大,带着户籍文书离开的。
实际上是他把咸菜全都捞光带走了,一点没给他们留,这样在路上他能用来下馍吃。
白屿提着包袱,去了昨晚藏东西的林子里,挪开石头和树枝,搬出自己的背篓来,竹篓被各种物品塞的满满当当,很沉,压的人都有些站不起来。
村长昨儿告诉他,他熟识的那家商贩,今天下午正有艘货船要去北苍府,能路过南川洲,叫他跟着货船一起走。
李秀燕才不听,一把拽过白屿的包袱,解开结扣,扯开后往里一瞧,包袱里就装了几身洗的发白还打了补丁的旧衣裳,此外还有一罐子腌菜。
李秀燕也不想跟他计较这点腌菜了,将包袱还给他:“去吧去吧,好好干活,莫要偷懒被人扣了工钱。”